江如玉帶,水似明鏡,在這深秋的清晨,大江上煙波繚繞,美如仙境。
一艘客船在這水麵上緩緩的往北而去,一個戴著笠子,披著披風的男人正坐在船頭,一動不動。
他正是此刻的裴翾。
裴翾望著自己的手,那枚玉佩在他手中靜靜的躺著,上邊的那個“放”字,宛如刻進了裴翾心裡一般。
他怔怔的望著那枚玉佩,久久不語,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悵來……
“師傅……”他默默念著他的恩師……
隨後,他又從懷裡拿出另一枚玉佩,這枚玉佩上刻著一個“龐”字,是他殺了龐老爺後隨手拿的,當時隻是想給楊田證明一下,後來覺得這東西畢竟是罪證,留不得,又自己收了起來。
“咚!”
他隨手一扔,將那枚“龐”字玉佩扔進了眼前浩瀚的江水之中,蕩起了一圈漣漪。
“客官,船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到對岸了,到了對岸要怎麼安排?”一個搖槳的漢子朝他發問道。
“勞煩小哥幾個,尋個合適的地方,幫我買輛馬車。”裴翾說完,隨手便將一錠銀子丟了過去。
“好嘞!”
搖槳小哥接下那錠銀子,笑著啃了一口,然後興奮的去招呼其他人了。
忽然,船艙內又傳來一個女聲:“公子公子,你家表妹醒了。”
裴翾聞言,收起那枚玉佩,急忙衝向了船艙內,他衝到船艙內的一處軟榻旁,望著睜開了眼,臉色好轉了一些的薑楚,頓時心也稍稍安了下來。
“快去熬藥吧。”裴翾吩咐了一句。
“哦,好的。”榻旁的一個瘦弱小姑娘立馬就去了。
醒過來的薑楚茫然的望著裴翾,皺了皺眉後,問道:“這是在哪?我怎麼感覺這房子在搖啊?”
裴翾幫她掖了掖被角:“這是江上,過了江,就到楚州境內了。”
“是嗎?”
薑楚想起來,可她一動,後背就傳來一陣劇痛,裴翾連忙將她按住。
“別動,好好養傷。”
被摁住的薑楚想起那日馬家鎮的那一戰,於是問道:“我們離開馬家鎮了?怎麼就到江上了?”
“唉……”裴翾歎了口氣,有些自責道:“馬家鎮的事,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了。”
“五天?”薑楚大吃一驚。
“對,今日,是九月二十三了。”裴翾答道。
“五天……我昏迷了五天嗎?”薑楚不敢相信。
裴翾點頭,隨後說起了馬家鎮一戰之後的事情來……
裴翾講的很慢,薑楚聽得很認真,裴翾說了差不多一刻鐘才說完。
“這麼說來,你帶著我跑到了江邊的一個村子,先安置好我之後,又回去找馬匹跟行囊,然後還找到了猛虎幫的一箱財寶?你將這些東西送到江邊的村子裡,為我療傷之後,又遇上了官兵?然後你又帶著昏迷的我逃往下一個村子?搞了五天才找到船,雇傭了一幫村民送我過江?”
薑楚終於是捋清了這些天的經過。
裴翾點頭:“大抵就是如此。”
“那官兵來是因為猛虎幫在馬家鎮死了那麼多人才來的嗎?”薑楚又問道。
裴翾再度點頭,馬家鎮那一戰影響很大,猛虎幫死了那麼多人,甚至掌門都死了,自然驚動了官府。而他,也成了通緝犯。
薑楚心中驚愕無比,眼前這個男人,果然是個殺人潛逃的通緝犯……
但是,這五天內,他卻把受了重傷的她照顧的很好,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裴翾忽然道起了歉來。
“額……”薑楚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按理說,她確實是被卷進去的,裴翾這麼說也沒毛病。
裴翾說完,再度起身,朝船艙外走去了。薑楚躺在船艙內,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出來這一趟,她本以為自己偽裝成男人,就能順利的買到桂花酒,拿回去孝敬她老爹,她老爹一開心,就能暫時放過她……
到了這個年紀,她必須要麵對婚事,而家裡早就給她物色了一個夫婿,兩家的長輩甚至都定親了。
可是她知道那個夫婿,是洛陽城內的一個紈絝,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人模狗樣。可實際上,卻是一個經常出入煙花之地的浪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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