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真修印的前身是前陳國璽。
前陳太宗鍛造之時,可謂集天下之寶。
其本身重量,不比林淵的肉身低。
林淵催動儲物玉帶,隨即,一陣光華流轉。
嘭隆一聲。
幾十丈的靈寶碎塊像一座青玉色的大山砸下,擋在了笛聲琳麵前。
肆虐的黃風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重之物強行分流。
笛聲琳周圍被撕扯出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林淵低喝一聲,自己如磐石般抵在印後,全身金光流轉,雙腳深陷地麵,以自身重量和殘存修為,共同對抗著這天地之威。
笛聲琳下意識抓住冰涼的印鈕,身形頓時穩住了大半。
看了看前方那寬厚的背影,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心情複雜難言。
風沙愈發猛烈,最後一道接天連地的龍卷風牆已然成形。
裹挾著破碎的空間碎片,以毀滅之勢碾壓而來。
避無可避。
見狀,林淵也無法再維持平靜,臉色變化。
大德真修印的碎片在這股力量麵前也開始劇烈震顫,靈性哀鳴,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臉色變化之際,他目光也四處掃視。
很快,看見了一道,離自己最近的空間裂縫,隻有大約幾十步遠。
心中激烈權衡片刻。
他猛地轉頭看向笛聲琳,眼中閃爍瘋狂意味。
“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在這兒繼續耗下去,還是跟我衝入那道空間裂縫?”
笛聲琳臉色難以置信,同樣激烈變化,陰晴不定。
但隻少頃,她便拋棄了臉上的情緒,立刻下決定。
“我跟你走!”
林淵不再有絲毫猶豫,左手依舊死死抵住劇烈震顫、靈光急速黯淡的大德真修印碎片。
右手抓住笛聲琳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走!”
他一聲暴喝,主動撤去了對前方碎片的絕大部分支撐之力。
借著那毀滅龍卷帶來的恐怖吸力,身形如離弦之箭。
拉著笛聲琳,朝著幾十步外那道不斷開合,邊緣閃爍著危險黑芒的空間裂縫激射而去。
“嗚——”
大德真修印碎片失去主要支撐,發出一聲悲鳴,被狂暴的風沙瞬間卷向高空,徹底消失在昏黃的天地間。
這件伴隨林淵多年、屢立奇功的靈寶,完成了它為林淵擔負的最後的墊腳石和拖延時間的工具。
笛聲琳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臉色變得十分複雜,看了眼被拋飛的青玉大印碎片。
心中不知該說什麼。
她銀牙緊咬,背後光翼本能地急速扇動,配合著他的拉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幾十步的距離,此刻卻如同咫尺天涯。
身後是好似吞噬萬物的黃沙風暴,前方是吉凶未卜的空間裂縫。
砂石如刀,切割著肉身。
空間碎片如同死神鐮刀,擦著身體掠過。
林淵將殘存的所有靈力都灌注於雙腿和護體金光之上,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麵留下深深的腳印,硬生生在狂風中闖出一條路。
此刻身前寬厚的背影,成了笛聲琳眼中唯一的方向,讓她不由得眼前恍惚。
哪怕心中有著扭曲的依戀和情愫。
她對於麵前之人和帝宮,也向來是兩個想法。
第一是因恨生愛,一個是因愧生愛。
一個奸雄,一個君子。
奸雄狡詐虛偽,卻因地利境遇,讓她產生了情愫。
君子因為慷慨的赴死,讓她烙下深刻愧疚之意。
但此時,這個無賴,和君子一點點重合……
笛聲琳又轉頭看了看,被他拋棄的靈寶。
以及,被他死死抓著的自己。
哪怕覺得很可笑。
她也不禁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在他心裡,自己也不是毫無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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