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工作”的晚寶似乎也察覺到了阿金細微的情緒變化。她停下手中的藤蔓,抬起小臉,琥珀色的大眼睛撲閃著,看向阿金巨大的頭顱:“阿金?你怎麼啦?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她的小手輕輕撫摸著阿金冰涼的鼻梁。
阿金巨大的頭顱搖了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傳遞出安撫的意念。
晚寶歪著頭,仔細盯著阿金那雙熔金色的豎瞳看了半晌。碧蘿仙體賦予她與草木生靈的天然親和力,加上共生仙契的靈魂連接,讓她對阿金的情緒感知異常敏銳。她小眉頭皺了起來,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直覺,脆生生地問道:“阿金,你是不是……不高興了?還是……還是……想家了?”她隱約感覺到阿金心裡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家……”阿金的意識光球接收到這個詞,猛地劇烈波動了一下!一股混雜著模糊溫暖、巨大悲傷和徹底茫然的情緒洪流瞬間順著契約橋梁衝擊而來!無數破碎的畫麵再次在晚風和阿金共享的意念中翻騰:燃燒的金色戰場碎片、冰冷窒息的無邊黑暗、那道撕裂一切的恐怖紫雷……還有那座懸浮雲海的金色宮殿一角!這一次,畫麵似乎清晰了那麼一絲絲,宮殿深處,仿佛有一個極其高大威嚴、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溫柔的金色身影輪廓一閃而逝!
“吼……”阿金的喉嚨裡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痛苦和思念的嗚咽,巨大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阿金!”晚寶被它突如其來的悲傷嚇了一跳,小手緊緊抱住阿金的鼻梁,小臉上滿是心疼,“不哭不哭!這裡就是家!我和姐姐就是你的家!我們不走了!永遠在一起!”
阿金巨大的頭顱蹭著晚寶小小的身體,傳遞來依賴和溫暖的意念,但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失落和茫然,並未完全消散。
晚寶看著阿金依舊顯得有些黯淡的豎瞳,小腦袋瓜飛速運轉。忽然,她琥珀色的眸子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她鬆開阿金的鼻子,雙手叉腰,小臉一板,努力做出嚴肅的樣子,但眼底的狡黠卻藏不住:“阿金!你老實交代!‘阿金’這個名字,是不是你自己偷偷取的?一點都不威風!快說!你爹娘以前叫你什麼?你的真名叫什麼?”
真名!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阿金的識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
阿金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熔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它體內那原本寧靜流淌的洪荒血脈,如同被投入滾燙的烙鐵,瞬間沸騰咆哮!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蠻荒、充滿了無上威嚴和毀滅氣息的暗金色血氣,不受控製地從它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整個祖根空間驟然一暗!穹頂流淌的淡金色脈絡光芒仿佛被壓製,空氣中彌漫的溫暖生機瞬間被一股來自太古洪荒的沉重威壓取代!厚實的金色苔蘚無風自動,如同波浪般起伏!
晚寶“哎呀”一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衝得一個趔趄,小臉煞白。晚風也瞬間睜眼,霍然起身,體內淡金氣旋瘋狂運轉,擋在晚寶身前,眼神凝重地盯著阿金!
“晚寶!別刺激它!”晚風低喝,她能感覺到阿金識海深處那團暗金意識光球此刻如同爆發的超新星,釋放出難以想象的光和熱,以及……巨大的混亂和痛苦!仿佛有什麼塵封萬古的東西正在它血脈最深處瘋狂地衝撞枷鎖!
“傻丫頭!你闖大禍了!”玉爺驚恐的聲音在晚風識海炸響,“神獸真名蘊含本源大道!豈是能隨便問的?!尤其它這種血脈返祖、真名蒙塵的!強行喚醒真名,輕則識海崩潰,重則血脈逆衝爆體而亡!快讓它停下!”
晚風心中大急,神念化作最強的意誌,順著契約金橋狠狠刺入阿金狂暴的識海:“阿金!冷靜!控製住!”
然而,此刻的阿金,仿佛陷入了某種源自血脈本能的狂暴儀式!它巨大的頭顱高高揚起,暗金色的鱗甲上無數玄奧繁複的天然紋路驟然亮起!這些紋路不再是簡單的裝飾,而是流動著暗金色的光芒,構成一幅幅古老、蠻荒、充滿了力量與威嚴的圖騰!每一道紋路的亮起,都伴隨著空間的一次劇烈震顫!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低沉、晦澀、如同來自遠古祭壇的咆哮音節!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而是蘊含著某種原始道則的混沌之音!聲音充滿了痛苦、掙紮,還有一種不顧一切的、想要衝破束縛的決絕!
晚寶也嚇傻了,小臉慘白,她隻是想幫阿金找回名字,沒想到會引發如此恐怖的變故!共生仙契讓她清晰地感受到阿金靈魂深處那撕裂般的痛苦和狂暴的混亂,巨大的恐懼和自責瞬間淹沒了她:“阿金!對不起!我不問了!你別這樣!快停下!阿金——!”
或許是晚寶帶著哭腔的呼喚蘊含了仙契最深的力量,或許是晚風強大的神念意誌起到了錨定作用,阿金那狂暴沸騰的血脈和混亂的識海,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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