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雲大酒樓”彌漫著沉香的古老回廊裡，時間仿佛凝固。
白慶林秘書長那一聲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驚喜的“江大哥”，不啻於一道無聲卻威力絕倫的驚雷，轟然劈落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
所有人都僵住了，空氣中隻剩下錯愕的抽氣聲和幾欲蹦出胸腔的心跳。
江誌宏畢竟是經曆過風浪、在體製內沉浮多年的乾部，短暫的驚愕後，他迅速穩住心神，臉上恢複了一貫的溫和從容，對著快步走來的白慶林點頭致意，語氣平和地笑著解釋道。
“白老弟，真巧。我跟一群多年未見的老同學在這裡小聚，敘敘舊。”
“噢，原來是這樣。”
白慶林微微頷首，目光隨意地在江誌宏身後那群神情各異、大多麵帶驚惶的老同學臉上掠過，那視線平淡得如同掃過無關緊要的背景板，一觸即收。
他的全部注意力，顯然都集中在江誌宏身上。
緊接著，他轉過身麵對著自己身後那幾位雖穿著便服，卻難掩久居上位者威嚴氣息的同僚，鄭重地開口介紹。
“各位，這是江誌宏局長，現任我們西川省金州市招商局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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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裡，我可是要恭恭敬敬喊一聲‘江大哥’的。”
此言一出，走廊裡這幾位來自省工業廳、發改委、公安廳等核心要害部門的廳長、局長們，臉上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和困惑。
金州？那是西川省位置偏遠、經濟總量排不上號的三線小城市。
一個地市級的正處局長，何德何能竟能讓剛剛履新、手握省府機要、前途無量的白秘書長如此放下身段，以“大哥”相稱，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推崇？
不過在場都是能躋身於副部級省會城市權力圈核心層的人物，哪一個不是曆經宦海浮沉、早已修煉成精的人中龍鳳？
他們瞬間捕捉到了更關鍵的信號，秘書長在介紹時，不僅客氣至極，甚至身體語言都下意識地微微側向江誌宏，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重，絕非流於表麵的客套。
電光石火之間，所有的疑問和審視都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如火山噴發般炙熱的熱情與親近。
“原來是江局長！久仰久仰，真是失敬了！”
方才被衝撞、麵色猶帶寒霜的陳主任反應最快，立刻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江誌宏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的笑容真誠得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白秘的大哥，那自然也是我陳某人的大哥！”
白慶林見狀微微一笑，順勢開始為江誌宏一一引薦：“江大哥，這位是省發改委的陳主任，我們西川省的項目審批、宏觀政策可都離不開他掌舵。”
“這位是省工業廳的王廳長，主管全省產業規劃，是我們的財神爺。”
“這位是天都市公安局的葉達和局長，您剛才已經打過照麵了，葉局可是我們省城安全的定海神針。”
“……這位是交通廳的李廳長，這位是環保局的趙局長……”
每一聲清晰平穩的介紹，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建業、馬德才等一眾老同學的心坎上。
那些平日裡隻在電視新聞或紅頭文件上看到的存在，此刻竟如此鮮活地彙聚在江誌宏麵前，爭先恐後的寒暄問候，語氣熱絡。
陳建業僵立在人群外圍，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隻剩下一種空茫的死灰。
他隻是一個地級市的非常委邊緣副市長。
他眼睜睜地望著那個被一眾平時自己需小心奉承、極力攀附的省廳大佬們簇擁在中心的老同學江誌宏，隻覺得渾身冰冷，喉嚨發乾。
幾分鐘前，他還在酒桌上以“末班車”、“拿到門票”來隱喻江誌宏的“勉強入門”，言語間滿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可眼前這一幕，無情地碾碎了他所有的認知，江誌宏哪裡是剛拿到門票？
他分明早已坐在了主席台最核心的位置，自己這個小城市的副市長，在對方這個人脈與能量構築的無形高台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更讓眾人心神劇震的，是白慶林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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