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蕭景前往京城已過六日,金鳳凰數著日子,靜等周蕭景歸來。
縣令金予本卻按捺不住了,特地差遣查師爺前往周家山莊,意圖向金鳳凰旁敲側擊,追索那兩千兩銀子。
金鳳凰依舊裝作一副軟弱無依的模樣,推托家中老爺尚還未回,懇請再寬限些時日。
查師爺此行毫無收獲,隻能返回衙門複命。金予本聽罷大為光火,認定是金鳳凰故意拖延,不願拿出那兩千兩銀子。
又過了兩日,金予本的耐心徹底耗儘,正打算親自跑一趟周家山莊,哪怕是用要挾的手段,也要逼周家山莊吐出這兩千兩銀子。
“來人!備馬車!”金予本立在內府廳堂前,語氣急躁。
話音剛落,便見查師爺從前院疾步奔來。金予本本就心緒不佳,此刻看誰都覺得礙眼。不等查師爺走近,便蹙眉喝斥道:“今日本官無暇辦公,所有事都往後推。”
“大人,”查師爺卻麵帶喜色,快步衝到金予本麵前,哈腰陪笑,眼裡滿是興奮,“來了……”
“什麼來了?”金予本沒好氣地抬腿就要往前院走,卻被查師爺攔了去路,正想發作斥責,查師爺卻笑眯了眼,壓低聲音道:“大人,周家山莊派管事來拜見您了,想必是……”
“哦!?”聽查師爺這話,金予本頓時如沐春風,心頭的火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轉而滿臉欣喜地看向查師爺,“快把人請進茶室,本官這就過去。”
“是,大人!”查師爺一邊應著,一邊轉身,一溜煙往前堂跑去。
“暫且不用備車了。”金予本高聲吩咐一句,便腳步輕快地往茶室走去。
茶室裡,周家山莊的管事李墨玉已端坐在椅上,麵前的青瓷茶杯冒著嫋嫋熱氣,卻未曾動過。見金縣令掀簾而入,李墨玉立刻起身屈膝行禮,聲音嬌柔:“奴婢李墨玉,見過金大人。”
見周家山莊派了個嬌滴滴的女管事來,金予本愣了愣,隨後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抬手虛扶一把:“李管事不必多禮,請坐。”
待兩人分主次落座,金予本目光掃過李墨玉放在桌案上的青布包裹,語氣帶著急切又刻意放緩的溫和,“不知李管事今日前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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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巧笑嫣然,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看向金予本,嬌聲細語地道:“我家老爺去京城數日未歸,大奶奶也著急。應下大人的事,大奶奶時刻記在心裡。大奶奶為表誠意,特將自己的貼已銀一千兩先送來,餘下的待老爺回來定如數奉上。隻是,大奶奶也有一事相請。”
金予本將黏在那青布包裹上的視線轉到墨玉臉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周大奶奶有心了,李管事有話但講無妨。”
“我家老爺說,”墨玉向金予本露齒一笑,隨後手指似不經意劃過領口,作嬌羞狀,“往後周家山莊還煩勞大人多多照拂,日後若是有牽涉過往的款項,要勞煩縣衙調取些舊案卷宗,以便厘清。”
金予本臉上的笑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複如常。他撚著胡須沉吟片刻,心裡飛快盤算——周家山莊既肯痛快出錢,所求不過是調閱舊卷,這點小事若不應下,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更何況,周家在朝中的官商,若是得罪了,日後未必有好果子吃。
“好說,好說!”金予本輕拍著桌案應下,“周家山莊為地方出銀,縣衙自然要全力配合。”
墨玉當即起身,打開案幾上的青布包裹,取出一遝銀票,捧在手中,送到金縣令的麵前,“如此便謝過大人。銀票在此,請大人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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