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恍然，躬身退下，立刻去安排。
金鳳凰獨自立在廳中，指尖拂過冰冷的紫檀木椅背。
放走周蕭景雖是不得已，卻也未必全是壞事。
正好藉此觀察錢滿糧的動向，看他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看他與嚴利之間是否有勾連。
而周承吉，這個更名正言順的棋子，將是她下一步佈局的關鍵。
夜色漸濃，周家山莊看似平靜，子予館內卻燈火通明，人影綽綽，瀰漫著一股緊張而詭異的氣氛。
而山莊之外，錢滿糧的落腳處，同樣無人安眠。馬康等人早已悄然散去，按照計劃，潛伏於山莊周圍，尤其是明日交接的必經之路。
明日巳時，山莊門口。
那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交接，更可能是新一輪暗流交鋒的開始。
周蕭景這枚棋子，在失去大部分價值後，被金鳳凰“棄”出局，卻不知會在錢滿糧手中，引出怎樣的變數。
而年幼的周承吉，又將在這詭譎的棋局中，扮演何種角色？
嚴利在縣衙得到的線報，無疑又會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周家內部這突如其來的“親情”戲碼，在金滿堂廢墟與金客來慘案的血色背景下，顯得格外諷刺與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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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扁平錦盒，開啟，裡麵是幾顆用蠟封住的褐色藥丸，氣味與那些瓶罐中的藥散截然不同，更加苦澀刺鼻。
“這些，路上按時給大老爺服用。”她將錦盒遞給其中一個看起來更沉穩的婆子，聲音壓得更低，“每日早晚各一丸，用溫水化開，務必看著他服下，一滴都不能灑。記住了？”
婆子雙手接過錦盒，緊緊捧住，重重點頭：“冷香姑娘放心，老婆子曉得輕重。”
“嗯。”冷香又掃視了一圈房間，確保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泄露“失心散”秘密的痕跡，這才道，“抬軟轎來，動作輕點，別驚擾了旁人。直接送到山莊門口偏廳候著，明日一早，交給二老爺的人。”
“是。”
同一時刻，周家山莊五裡外一處不起眼的民居內，錢滿糧毫無睡意。油燈如豆，映著他緊鎖的眉頭。
“師父，都安排妥當了。”馬康從外麵閃身進來，帶進一股夜露的寒氣，“子予館那邊有動靜，金鳳凰的人在給大老爺收拾，看樣子確實準備明日交人。我們在山莊到城門的幾條路上都布了暗哨，沿途也安排了接應的人手。隻是……蘭芷院那邊守衛增加了三倍，全是金鳳凰的私兵，硬闖絕無可能。”
錢滿糧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子吉……隻能暫時委屈他了。金鳳凰扣下他，一為牽製我，二為掌控周家名分。她暫時不會動子吉，反而會‘好好’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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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錢滿糧沉道，“嚴利那邊……雖然我們未主接，但他想必已知道今日之事。明日接，他很可能派人暗中觀察。若有機會……不妨讓他的人，‘無意中’看到些東西。”
馬康會意：“師父是指……”
“老爺的病狀，金凰‘心’準備的藥，還有那些護送之人的神……”錢滿糧眼中閃過一冷，“讓嚴利自己去想。我們隻做該做的，接人，離開。”
翌日，巳時初刻。
周家山莊正門罕見地敞開了一側，氣氛肅穆。
一頂不起眼的青布轎停放在門偏廳簷下，四名灰轎伕垂手侍立，兩名婆子跟在轎旁，其中一人手中抱著個包袱。
錢滿糧與馬康準時到來，後隻跟著昨日那四名隨從。
他今日換了一更顯樸素的深灰長袍，麵沉靜。目掃過那頂轎和周圍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機鋒的山莊護衛，最後落在緩步走出的金凰上。
金凰今日打扮得頗為素淨，了幾分平日人的豔麗，多了幾分“擔憂”與“不捨”。
走到轎旁，親自掀開轎簾一角，朝裡麵看了一眼，嘆息道：“表哥，老爺就託付給你了。這些是老爺平日用慣的和急需的藥材，路上千萬小心照料。” 示意那抱包袱的婆子將東西遞給馬康。
馬康上前接過，手沉甸甸的。他不聲，退到錢滿糧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