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農寺的推廣文書很快下發至京畿幾個選定的州縣，清瀾莊的“驚瀾一號”稻種和新式堆肥法即將迎來第一次大規模實踐檢驗。沈墨瞳變得異常忙碌，頻繁往返於清瀾莊與各試點之間，親自指導當地農戶，常常是滿身塵土，卻眼神明亮。
這一日，她剛從京郊宛平縣回來，臉上帶著罕見的疲憊與憤懣。林驚瀾正在書房與蕭玉若商議商號參與農具推廣的細節，見她神色不對，便示意蕭玉若先停一下。
“墨瞳，可是推廣遇到了難處？”林驚瀾問道，遞過一杯熱茶。
沈墨瞳接過茶，也顧不上禮儀，一口氣飲下半杯，才帶著幾分委屈和怒氣道：“將軍，那些派下來的‘驚瀾一號’稻種，到了有些農戶手裡，竟被混入了近三成的陳年舊穀！堆肥的法子，也有胥吏陽奉陰違，胡亂指揮，用的材料不對，比例全錯！這……這哪裡是推廣，簡直是糟蹋！”
蕭玉若聞言，柳眉倒豎：“定是有人搞鬼！是哪個州縣？我讓商號的人去查！”
林驚瀾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明了。這手法不算高明，卻足夠惡心人，目的就是讓新農法推廣失敗，敗壞清瀾莊和他的名聲。“是永嘉侯的勢力範圍，還是二皇子示意的人動的手腳？”他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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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瞳搖搖頭，語氣帶著農事專家特有的執拗：“我不管是誰！我隻知道，好端端的稻種，辛辛苦苦總結的法子，不能就這麼被毀了！我已經責令那幾個點的農戶重新篩種，親自盯著他們重新堆肥。隻是……人力有時窮，我盯不住所有地方。”她說著，有些沮喪地低下頭，那神情像極了精心嗬護的幼苗被人惡意踐踏。
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脆弱模樣，林驚瀾心中一動，溫聲道：“你已儘力。此事錯不在你，在於那些魑魅魍魎。”他想了想，對蕭玉若道：“玉若，你從商號調撥一批可靠人手，協助墨瞳巡查各試點，凡有偷梁換柱、胡亂作為者，記下名號，搜集證據。費用從我的份例裡出。”
蕭玉若立刻應下：“將軍放心，此事關乎農事大計，玉若定當辦好。”她看向沈墨瞳，眼神帶著鼓勵，“墨瞳姐姐，你別擔心，咱們姐妹一起，定不讓那些小人得逞！”
沈墨瞳感激地看了蕭玉若一眼，又望向林驚瀾，心中那股因挫折而生的鬱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和支持的暖意。
這時，柳如煙扭著纖腰走了進來，人未至，聲先到：“哎喲，這是誰惹我們沈大管事生氣了？說出來，姐姐我去給他下點‘佐料’，保證他三天吃不下飯！”她說話間，玉手一翻，指尖夾著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寒光閃閃。
沈墨瞳被她逗得噗嗤一笑，連忙擺手：“柳姐姐快收起你的‘寶貝’，我可不想鬨出人命。”
柳如煙嘻嘻一笑，收起銀針，正色對林驚瀾道：“將軍，查清楚了。在下麵搗鬼的，是永嘉侯府的一個遠房管事，打著二皇子的旗號，許了那些胥吏些好處。手法糙得很，就是欺負沈妹妹一心撲在田裡，不懂這些齷齪伎倆。”
林驚瀾冷哼一聲：“果然是他們在背後搞小動作。既然他們用這等上不得台麵的手段，那我們也不必客氣。如煙，想辦法讓那個管事‘不小心’摔斷腿，在家裡躺幾個月。再把他收受好處、汙損良種的證據，‘送’到永嘉侯對頭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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