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恢複，糧船絡繹北上，京師的危機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市井間的恐慌被重新充盈的米倉和逐漸回落的糧價所取代，百姓交口稱讚攝政王雷厲風行。然而，林驚瀾並未有絲毫鬆懈，他知道，斬斷漕運黑手隻是拔除了“玄狐”伸向帝國命脈的一隻觸須，真正的巨獸仍潛藏在暗處，而失蹤的陳貴妃，更是懸在心頭的利劍。
書房內，林驚瀾再次審視著那西域銅爐和從柳氏處得來的賬冊。賬冊中頻繁出現的“西域香料”、“珍奇寶石”等交易條目，以及資金最終流向的幾個模糊地點，都隱隱指向西城那片龍蛇混雜之地。
“王爺，”澹台明月輕撫著銅爐上的刻文，沉吟道，“這‘幽冥接引’儀式非同小可，非尋常之地可以舉行。需引動地脈陰氣，或借助某些至陰至邪之物。京中若論及西域事物之集中，莫過於西市的‘瀚海西域商會’。”
“瀚海商會……”林驚瀾目光微凝。他記得這個商會，規模不小，明麵上做著香料、玉石、毛皮生意，背景深厚，與朝中不少勳貴都有往來，風評卻頗為複雜，時有走私、霸市的傳聞流出。
“聽風閣對這家商會了解多少？”他看向一旁的柳如煙。
柳如煙今日穿著一襲墨綠色長裙，襯得肌膚勝雪，她聞言秀眉微蹙：“回王爺，瀚海商會水很深。明麵上的會長是個叫阿史那德的粟特人，圓滑世故。但我們的人曾多次發現，有身份不明、身手不凡的西域人出入其內院，防守極為嚴密，我們的人難以深入。而且……陳貴妃失蹤前後，商會後門曾有馬車在深夜秘密進出，行蹤詭秘。”
線索再一次交彙於瀚海商會！
“看來，有必要去這‘瀚海’探一探深淺了。”林驚瀾指尖敲打著桌麵，做出決定。他本想親自夜探，但身為攝政王，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
正當他思忖派何人前往更為合適時，親衛通報，韓靈兒來了。
一身鵝黃衣裙的韓靈兒端著一個小巧的玉盅，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王爺，您要的雪玉蓮湯，靈兒給您燉好啦！趁熱喝最有效，能寧心靜氣，滋養經脈呢！”
她將玉盅放在書案上，頓時一股清雅沁脾的蓮香彌漫開來，令人精神一振。
林驚瀾看著她純真關切的眼神，心中微暖，笑道：“有勞靈兒了。”他接過玉盅，舀了一勺，湯汁溫潤，入腹果然感到一股溫和的涼意流轉四肢百骸，連日來追查案件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幾分。
“嗯，果然是好東西。”林驚瀾讚道，隨即心中一動，看向韓靈兒，“靈兒，你精通藥理，對各類氣味尤其敏感，可否幫本王一個忙？”
韓靈兒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脯：“王爺儘管吩咐！靈兒一定能幫上忙！”
林驚瀾取出那西域銅爐，遞到她麵前：“你聞聞看，這上麵的殘留氣息，可能辨別出含有哪些特殊的藥材或者……其他東西？”
韓靈兒接過銅爐，像隻小動物般仔細嗅了嗅，秀氣的鼻子微微翕動，片刻後，她肯定地說道：“王爺，這裡麵除了有西域特有的龍涎香和沒藥的味道，還混合了一種很淡很奇特的腥氣，有點像……曬乾的血蠍，又帶著點陳年骨粉的味兒，還有一種……嗯，像是某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幽冥草’的陰寒氣息。這幾樣東西混合，可不是做什麼好藥的，倒像是……像是進行某種邪惡祭祀或者詛咒用的！”
幽冥草！血蠍！骨粉！
這與澹台明月所說的“幽冥接引”儀式的需求完全吻合！
林驚瀾與柳如煙、澹台明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確定。陳貴妃進行儀式所需的材料，極有可能就是通過瀚海商會獲取的！
“靈兒，你立了大功！”林驚瀾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韓靈兒頓時笑靨如花，比自己吃了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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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確定了方向，行動刻不容緩。林驚瀾看向柳如煙和澹台明月：“如煙，調動聽風閣最精銳的探子，嚴密監控瀚海商會所有出入口，記錄每一個進出的人員，尤其是西域麵孔和行蹤可疑者。明月，你隨時候命，若發現儀式痕跡或邪異陣法，需你出手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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