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冰寂寒潮,如同從沉睡的極地深淵中蘇醒的、最古老、最無情的夢魘,無聲而迅速地在這片巨大、黑暗的地下溶洞空間中彌漫、擴張。
它並非狂暴的風雪,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仿佛要將“存在”本身都“靜滯”下來的寒冷。
空氣凝結出細密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晶,如同懸浮的塵埃,緩慢飄落。
地麵、洞壁、乃至那些鏽蝕的巨大齒輪和傳動軸殘骸,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堅逾鋼鐵的暗藍色冰層,冰層表麵,逆向的霜花符文若隱若現。
羅生一行人剛剛衝入小杜子所說的廢棄能源節點入口——一處被半塌的金屬門和粗大管道遮擋的相對背風凹坑,身後那洶湧的、銀白色的寒潮邊緣,便已如影隨形,輕輕“舔舐”到了凹坑的外緣。
“嗤——!!”
冰層蔓延的細微聲響,令人牙酸。凹坑入口處的金屬和岩石,瞬間被凍結、覆蓋,形成了一個向內微微收縮的、厚實的冰封門戶,將內外暫時隔絕。
雖然阻擋了寒潮的直接湧入,但那無孔不入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依舊透過冰層和縫隙,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凹坑內的溫度驟降至嗬氣成冰的程度。
眾人不得不全力運轉靈力,或激發護身法寶,或依靠自身血脈、功法的特殊抗性,才能勉強抵禦這股無處不在的、源自法則層麵的冰寒侵蝕。
蘇靈兒、小杜子等人修為稍弱,已經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動作僵硬。
連司若寒這種身負冰火屬性、對寒冷有相當抗性的人,此刻也感到體內的冰屬性靈力運轉艱澀,火屬性靈力則被壓製得幾乎熄滅。
“這寒氣……比玄冥之前強了不止一籌!而且……有種說不出的……邪性!”顏如初咬牙道,儒袍上已凝結出一層白霜,他不斷書寫金色符文,試圖在眾人周圍布下一層稀薄的、能稍微驅散寒意和隔絕精神侵蝕的屏障,但效果甚微。
“是信仰之力……狂熱的、扭曲的、獻祭自我的信仰,與她的‘冰寂法則’強行融合了。”希雅捧著古書,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依舊沉靜,她周身的白色微光頑強地抵抗著寒意,也為眾人分擔著最直接的精神壓迫,“現在的她,不再是單純的寂滅道主,更像是一個……被狂熱信徒臆想和獻祭塑造出來的、冰冷而無情的‘神隻’雛形。她的力量,帶有了一種‘不可違逆’、‘淨化一切’的意誌屬性,對我們的克製更大了。”
她膝上那枚重新封印的銀色冰殼,此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震顫著,想要脫離她的控製,飛向寒潮的源頭。希雅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以古書之力強行壓製。
羅生胸前的龍魂玉佩與“真龍之種”共鳴,散發出溫潤而堅韌的淡金與白色混合光芒,將靠近他的寒意和那無形的“神威”排斥在外,也護住了緊靠他的蘇靈兒和小潔。他能感覺到,玉佩和“真龍之種”傳遞出的,除了強烈的危機感,還有一種……混合了悲傷、憤怒、以及一絲決絕的、仿佛遇到了某種“褻瀆”與“歪曲”的意念。
李自歡拄著拐,背靠著冰冷的岩壁,雖然凍得直打哆嗦,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死死盯著外麵那被冰封的入口,以及更遠處寒潮湧動的方向,嘴裡罵罵咧咧:“他娘的……打不過就玩獻祭,玩信仰成神?這冰塊女人,路子是越來越野了!老子當年在落馬坡砍‘鬼哭神嚎’徐瘋子的時候,那瘋子也就自己發瘋,沒讓手下人排著隊捅自己心窩子啊!”
司徒美瑩騎在斑兒背上,立於凹坑最內側,也是相對安全的位置。斑兒周身跳躍的金色電弧,在這極寒環境中顯得有些黯淡,但依舊頑強地燃燒著,發出“劈啪”的聲響,為背上的司徒美瑩和靠近的眾人提供著些許暖意。
司徒美瑩麵無表情,但握著熾焰追魂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也能清晰感覺到,外麵那股寒潮中蘊含的、針對一切“生命”與“熱量”的、冰冷的惡意,以及那絲讓她本能感到厭惡的、神聖的狂熱。
“她來了。”司徒美瑩忽然冷冷開口,目光穿透冰封的門戶,仿佛看到了什麼。
仿佛印證她的話——
凹坑外,那被銀白寒潮充斥、幽藍冰晶飄舞的溶洞空間中,一點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銀白色光芒,如同降臨的星辰,在寒潮深處緩緩亮起。
光芒之中,玄冥的身影,自虛空緩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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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是那一襲纖塵不染的銀白長袍,赤足懸浮於冰晶之上。容顏完美無瑕,卻又冰冷得毫無生氣,如同最精密的冰雕。眉心那點幽藍與慘白交織的逆向霜花印記,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神性”與“死寂”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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