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委屈。
“我們女知青還好點,就是負責捆紮些細軟的枝條,再幫忙抬下山,活計相對輕省。”
“像趙衛國他們幾個男的,那才叫一個慘!”
“隊裡雖然對我們知青有照顧,可他們到底是男勞力,砍樹、劈柴這種重活,都得他們頂上。”
江小滿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
“前兩天我看見趙衛國的手,好家夥,血泡磨破了,又起了新的,手掌心都不能看了。”
“他們幾個現在,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樣,下了工回到知青點,倒頭就睡,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就這麼個乾法,一天下來,也掙不了幾個工分。”
周逸塵安靜地聽著,心中暗自咋舌。
這麼累?
雖然他下鄉之前,就對農村的艱苦勞動有了心理準備。
但從江小滿嘴裡說出來,那種鮮活的、帶著切身體會的疲憊感,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心驚。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他再一次慶幸,自己當初未雨綢繆,走了學醫這條路。
和掙紮在溫飽線與繁重勞動中的其他知青比起來,他現在過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
雖然這小院簡陋,家具不齊,但至少是他一個人的天地,清靜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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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去知青點,跟一大幫人擠在冰冷的大通鋪上,聞著滿屋的汗臭味。
更不用為了多一口吃的,多掙一個工分,就把自己往死裡折騰。
一技在手,天下我有。
古人誠不我欺。
就在周逸塵暗自感慨的時候,對麵的江小滿忽然放下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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