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跳進棺材裡,左手掌心輕扶著趙父的脖頸,右手無措地撫摸著他泛黑的皮膚,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阿爸…我、我立刻去煉製縶藥,您不會有事的!”
“咳咳,”趙父咳出幾口黑血,整個人更加萎靡了:“不必,我的身體我清楚,這是魃的屍毒,什麼藥都沒用。能在死前見你一麵,我也沒有遺憾了……”
“阿爸…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偷偷跑出山,我應該和大家一起麵對的!”
“說什麼傻話,”趙父看著趙夜自責的神色,眼底劃過一抹心疼,吃力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我慶幸你不在,否則養屍一脈才真的是後繼無人了!”
趙夜情緒幾近崩潰:“可大家都死了!”
趙父微微側頭,看著不遠處漸暗的火光,神色悲痛:“是啊…大家都不在了,是我這個做族長的沒用,死了又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
他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裡掏出一串沾血的鈴鐺,鄭重地放在趙夜掌心之中:“這是族長的信物,現在我正式傳給你。”
若是剛才那個女孩能夠護佑自己這個兒子,養屍一脈就還有機會。
“作為族長,我希望你能夠承擔起這份責任,將我們這一脈的絕學傳承下去,終有一日,重現我養屍一脈的榮光。”
“可作為父親,我希望你不要再沾染這些是非因果,找個媳婦,生個孩子,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生。”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以後阿爸不能再給你兜底了,為人處事切記萬分小心,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像是遺言的字字句句,都在剜著趙夜的心。
“阿爸…現在壞人對老祖虎視眈眈,我們不可能千日防賊,老祖他…斷不能再留了……”
趙父看向呆立在原地,還在記憶中掙紮的魃,眸色愈發黯淡,無力地苦笑著。
老祖當年將自己煉成僵屍,就是希望能以己殘軀護佑後代,他就是養屍一脈的立身之本。
放眼整個華夏,無人敢犯。
可偏偏遇到了……
他又咳出幾口黑血,虛弱道:“你們看著辦吧,若是被那人得逞,才真是養屍一脈天大的罪過……”
趙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整個人都迷離起來,嘴裡喃喃自語全是對往事的回憶。
父子倆低聲交流,做著最後的訣別。
白野不忍心再聽,看向奇樓:“這隻魃怎麼處理?”
“我揍不死它,可以用業火燒,也可以用天雷劈。”奇樓淡淡說道。
話落,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看向廉貞。
原本老神在在靠在樹下的廉貞被看得發毛,原地一個趔趄,齜牙咧嘴道:“都看著小爺乾嘛?!我告訴你們啊,我絕對、絕對不會再用法術了!”
說完,他氣呼呼的看向奇樓:“你也能使雷法,而且你皮糙肉厚,耐劈!你來!”
“我不行,”奇樓搖了搖頭,看著夜空麵色凝重:“我的千年大劫要到了,若是強行使用法術,天道的懲戒和大劫一起到來,遭不住。”
“吵什麼?”
談話間,姬媱回來了,衝天的火光也隨之消失殆儘,想來那些棺材已經化成灰燼。
“燒完了?”看到她,廉貞眼睛一亮:“你快再放把火燒了這隻魃,我可不敢用法術了!”
再被天道劈一回,神仙也受不了啊。
“嗬嗬……”姬媱乾笑兩聲。
說得好像她敢似的。
但這燙手山芋是得趕緊解決,再拖下去恐生變故。
姬媱在心中計算著後果的嚴重性。
若是隻降下三道天雷,倒也勉強能夠化解。
片刻,她歎了口氣,對眾人吩咐道:“我來吧,你們離我遠點,別被波及了。”
“保重。”廉貞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立刻帶著幾個凡人躲得老遠。
奇樓靜靜地站在她身邊,紋絲不動。
姬媱扭頭看向他:“你也走吧,你現在情況特殊,不用陪我了。”
“我不能走,”奇樓神情嚴肅道:“這是嬴勾最後的機會,我擔心他會突然出手,你一個人對付不了。”
“可你的身體……”姬媱還是有些擔憂。
“無妨,我心裡有數。”
奇樓說的不無道理,嬴勾籌劃了那麼久,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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