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怔怔地看著那幅壁畫,又仿佛透過時光,看到了自己的過往
十年江湖漂泊,一身病骨,師門慘劇,兄弟背叛……原來兜兜轉轉,這一切的源頭,竟可能始於多年前一場齷齪的通奸和一場惡毒的篡位陰謀?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震驚、茫然、甚至那一閃而過的、對於“本該屬於自己”之物的複雜情緒,都已沉澱下去,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與決絕
“毀了吧”李蓮花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堅定,“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這個皇室貴胄的身份,不需要那本該屬於他的皇位,更不需要去揭開這個足以動搖國本、引起天下大亂的驚天秘密
他是李蓮花,隻是李蓮花
他的道在江湖,在蓮花樓,在懸壺濟世,在快意恩仇,而不在那冰冷詭譎、充滿血腥與算計的皇宮深處
魏無羨深深地看著他,眼中沒有驚訝,隻有理解與讚賞
他早就知道,李蓮花會是這樣的選擇
“好”魏無羨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對著那幅壁畫輕輕一揮
一道柔和卻蘊含著淨化之力的靈光拂過,牆上的壁畫如同被烈日暴曬的冰雪,迅速消融、褪色,最終化為一片空白,連同那些古老的文字,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段肮臟的、足以顛覆王朝的秘密,就讓它永遠埋葬在這口廢井之下吧
處理完壁畫,兩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母痋上,這東西在人頭裡,還怪惡心的
“母痋……”李蓮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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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點頭,先取出那四枚冰片,按照特定的方位,嵌入羅摩鼎四周的凹槽之中,這鼎中,是子痋
“哢嚓……哢嚓……”
“師娘說過,”李蓮花回憶道,“唯有真正的南胤皇室血脈,才能徹底毀滅這等邪物”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食指,沒有絲毫猶豫,用少師在指尖劃開一道小口
一滴鮮紅的、在幽暗石室中仿佛帶著淡淡金光的血珠,緩緩滲出
魏無羨打開羅摩鼎鼎蓋的一絲縫隙
李蓮花將那滴血,準確地滴落在子痋之上,同樣,也滴在那剛剛被取出的母痋上
“嗤——!”
如同滾油潑雪!
痋蟲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嘶鳴,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湮滅,死亡!
南胤痋術的源頭,危害天下的母痋,就此……灰飛煙滅
魏無羨合上鼎蓋,將羅摩鼎和冰片一並收起,他看向李蓮花,眼中帶著一絲了然的感慨:
“看來……這才是真正讓你了卻的因果啊”
了卻的,不僅僅是單孤刀的私仇,師父的師仇,更是這牽涉皇室正統、前朝餘孽、血脈竊取、乃至天下安危的……巨大宿命旋渦
親手毀滅母痋,用自己真正的血脈終結這場延續了數十年的陰謀與罪惡,仿佛也為李蓮花那被偷換、被踐踏的前半生,畫上了一個雖不圓滿、卻足夠決絕的句點
李蓮花看著指尖那已經止血的微小傷口,又看了看那已經空無一物的壁畫牆,心中那沉甸甸的、因身世秘密而帶來的枷鎖,似乎也隨著母痋的毀滅,悄然鬆動、消散了許多
他不需要那個皇位,不需要那個身份
但他需要了結這段因果,需要為父母、為自己、也為這被蒙蔽的天下,做一個了斷
如今,他做到了
“走吧”李蓮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輕鬆與釋然,“這裡……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魏無羨笑了笑,攬住他的肩膀:“好,回家”
兩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見證了太多陰謀與血腥的廢棄冷宮,離開了守衛森嚴的皇城
來時帶著探尋真相的凝重,去時卻帶著了卻因果的釋然
蓮花樓再次行駛在歸途上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樓內,魏無羨拿出那兩壇之前剩下的酒,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頓時彌漫開來
“來,李蓮花,”魏無羨斟滿兩杯,將其中一杯遞到李蓮花麵前,眼中映著夕陽的暖光,笑容真摯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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