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茗眼中精光爆射,竟不答話,身形如雷火迸發,玄鐵重劍已出鞘三分——直劈李蓮花麵門!
這一擊毫無花哨,純是千錘百煉的沙場殺伐之氣,罡風撕裂空氣,連遠處仙娥的裙裾都被卷得獵獵作響
魏無羨幾乎在同時抬袖一揮
一道淡金泛緋的結界如水簾般無聲瀉下,籠住整座主宴高台,將激蕩的神力餘波儘數收束其中
結界內的景象微微扭曲,劍風呼嘯如龍吟,結界外卻連玉案上的琉璃盞都未曾晃動半分
他做完這一切,隻順手拈了顆葡萄,斜倚著靠背,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結界之內,李蓮花未拔劍
他青衫飄搖,在裴茗摧山裂石的劍勢中,似一片隨風而起的竹葉
重劍攜萬鈞之力劈落,他隻微微側身,劍鋒擦著衣角掠過,帶起的風刃將他身後一株瓊玉樹攔腰斬斷——斷口處尚未倒地,已被結界內激蕩的氣流絞成齏粉
裴茗招式大開大合,每一劍都蘊含磅礴神力,劍光如黑色雷霆,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他曾鎮守鬼界,劍下亡魂無數,劍氣中自帶屍山血海的慘烈煞氣,尋常仙神被這氣息一衝,便要心神失守
李蓮花卻始終神色平和
他步法看似閒散,踏出的方位卻玄妙難言,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殺招
偶爾裴茗劍勢用老,他才並指如劍,輕飄飄點在重劍側麵某處
那一點看似無力,卻每每讓裴茗氣血翻騰,劍勢不由自主偏開三分
“三百招了”結界外觀戰的謝憐輕聲自語,眸中映著場內瞬息萬變的戰局
果然,三百招一過,情勢悄變
李蓮花依舊未拔劍,身法卻陡然加快
並非裴茗那種力量與速度的狂暴提升,而是……仿佛他之前一直在春日暖陽下散步,此刻才稍稍認真,步入秋日微涼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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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在躲避,但每一次閃避後,必有一次反擊
或指風,或袖勁,或看似隨意踢起的一片碎玉——這些輕若鴻毛的攻勢,落在裴茗鎧甲關節、神力運轉樞紐之處,卻如附骨之疽,一點一點,蠶食著裴茗磅礴氣勁的連貫
裴茗額頭見汗,玄甲內的中衣已然濕透
他越打越心驚:這李蓮花看似處處閃避,實則每一步都提前封住了他變化的後路;每一次輕描淡寫的觸碰,都精準打亂他神力流轉的節奏
就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吼——!”裴茗暴喝,終於使出壓箱底的殺招
重劍脫手飛出,化作九條猙獰黑龍,從四麵八方噬向李蓮花!
與此同時,他雙掌赤紅如烙鐵,合身撲上,竟是要近身搏命,以千年修為硬撼
李蓮花終於輕歎一聲
這一歎,很輕,卻奇異地穿透震耳欲聾的龍吟與罡風,落入每個人耳中
他第一次,真正抬起了握劍的手
並非拔劍,隻是用劍鞘,在空中劃了半個圓
那半個圓,清淺得如同孩童在沙地上隨手塗畫
可九條撲至麵前的凶戾黑龍,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水壁,龍頭驟然扭曲、哀鳴,寸寸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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