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李相夷點頭:“救命之恩,豈是收留可報?閣下願屈尊暫居四顧門,是相夷與四顧門的榮幸,隻是……如今門中恐怕……”
“無妨,我就看看,不惹事”魏無羨打斷他,笑眯眯地伸出手,“能走嗎?我扶你”
李相夷確實虛弱,便也不再推辭,借著魏無羨的攙扶站起身
魏無羨看似隨意地扶著他,實則暗渡神力,幫他穩住身形,減輕痛苦
接近四顧門時,已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低迷與混亂氣氛
山門前守衛稀鬆,弟子們神色惶惶
李相夷心中越發沉重
魏無羨扶著他,從側麵接近大廳
以魏無羨的神通,帶個重傷的李相夷避開尋常弟子耳目,易如反掌
兩人剛靠近議事大廳附近,便聽到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其中一個聲音尤為響亮刺耳:
“……李相夷剛愎自用,獨斷專行!若非他執意與金鴛盟決戰於東海,豈會令我四顧門精銳儘喪,諸多兄弟血染碧波?!”
“如今他生死不明,四顧門群龍無首,強敵環伺,如何維係?不如就此解散,大家各自散去,也好過留在這裡,等著被金鴛盟或其他勢力吞並剿滅!”
是肖紫衿的聲音!充滿了激憤、指責,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於擺脫李相夷陰影的迫切
“是啊……門主……東海一戰……指揮不力……損失慘重……”
“……四顧門……人心渙散……難以為繼……”
“……不如……就此解散……各奔前程……”
“……紫衿兄所言甚是……李相夷……剛愎自用……咎由自取……”
緊接著,又有幾個聲音附和,將東海之戰的失利、同袍的犧牲,儘數歸咎於李相夷的指揮不力、狂妄自負
言語之間,竟無一人提及李相夷過往的功績與付出,仿佛他隻是一個帶來災難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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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站在廳外陰影處,聽著這些昔日兄弟、下屬的誅心之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毒雖解,但內傷與心傷同時發作,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離開這個地方,這個曾經被他視為家、如今卻仿佛布滿尖刺的所在
他沒勇氣進去,沒勇氣麵對那一張張或怨恨、或失望、或冷漠的臉
就在他轉身欲走的刹那,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魏無羨!
魏無羨臉上那慣常的慵懶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銳利與隱隱的怒火
他看著李相夷那雙失去了往日神采、隻剩下痛苦與茫然的眼眸,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門主,這就想走了?”
李相夷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
魏無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嘲弄,七分躍躍欲試的鋒芒:
“橫豎來都來了,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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