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八牢！
對於雲彼丘這樣一個剛剛被廢去武功、身心俱創的人來說，無異於另一種形式的淩遲處死，且將永無翻身之日
雲彼丘癱軟在地，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處理完雲彼丘，李相夷的目光，緩緩轉向了方才為雲彼丘求情的佛白石以及臉色變幻不定的肖紫衿和喬婉娩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被注視的人心頭猛顫
李相夷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複雜的臉，緩緩道：
“方才諸位所言，字字句句，李某聽在耳中，記在心裡”
“既然諸位早已對李某行事、對四顧門現狀心存不滿，覺得壓抑、不習慣，甚至認為李某剛愎自用，累及同袍……”
李相夷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與決絕：
“那李某，今日便成全諸位”
“四顧門，不強留”
“諸位……請自行離去吧”
“從此以後，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李某，祝諸位前程似錦”
這話，無異於一道逐客令！
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麵，以最平靜、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將這幾個昔日的核心成員，一並“請”出了四顧門！
紀漢佛、白江鶉、石水三人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釋什麼，可對上李相夷那雙冰冷而疏離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們這才驚覺，自己方才那番“顧全大局”的求情，在李相夷心中，早已與背叛無異
門主……是真的寒了心，也鐵了心！
肖紫衿更是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他沒想到李相夷不僅沒死，還如此強勢歸來，更沒想到李相夷會如此決絕，直接將他們一並掃地出門！
喬婉娩身形微晃，看著李相夷那陌生而冰冷的側臉，眼中盈滿了淚水，有委屈，有不解，更有深深的失落與痛苦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化作一聲低低的啜泣，在肖紫衿半扶半拽下，轉身，踉蹌著隨著紀漢佛等人，一步步走出了議事大廳
一場鬨劇，或者說，一場遲來的清算，以如此慘烈而決絕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大廳內，剩下的四顧門弟子們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他們看著獨自立於廳中、身形依舊挺拔卻難掩孤寂與蒼白的門主，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李相夷沒有再看他們，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都散了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眾人如蒙大赦，又帶著敬畏與同情，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轉眼間，隻剩下李相夷和一直抱臂旁觀的魏無羨
李相夷強撐著的那口氣驟然鬆懈，身形一晃，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染紅了身前衣襟
碧茶之毒雖解，但內傷極重，加上方才情緒劇烈波動，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魏無羨皺了皺眉，上前扶住他，渡過去一縷精純溫和的神力，幫他穩住傷勢：“行了，別硬撐了，先回去休息吧”
李相夷沒有拒絕，任由魏無羨半扶半架著，回到了自己那間熟悉的、卻仿佛一夜之間變得格外空曠冷清的寢居
一進門，李相夷的目光便被桌案上一封未曾封緘、靜靜躺在那裡的信箋所吸引
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屬於喬婉娩的清秀字跡
他腳步頓住，心中五味雜陳
沉默片刻，還是走了過去，拿起那封信，緩緩展開
魏無羨本不欲窺探他人隱私，但見李相夷展開信後，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也徹底黯淡下去，便忍不住好奇地湊過去瞥了一眼
信不長，言辭懇切，卻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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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寫於東海之戰前
魏無羨一目十行看完，忍不住“嘖”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看透世情的唏噓與毫不客氣的直白：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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