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嘿嘿一笑，湊近了些，身上帶著清冽的酒香：“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會持家？一文錢變這麼多！”
李相夷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得意笑容的臉，那雙因為酒意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心中那點無奈，忽然就化開了，變成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柔軟
“是，你很厲害”李相夷順著他的話，敷衍地誇了一句，隨即道，“行了，酒也喝了，錢也贏了，該回去了吧？天色不早了”
魏無羨聞言，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歪著頭，看著李相夷，眼神似乎有些迷離，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別的什麼
酒意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有些上頭
“回去……”他喃喃重複，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李相夷的臉頰，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與困惑
李相夷身體一僵，沒有躲開
魏無羨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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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
李相夷一怔：“什麼？”
魏無羨仿佛沒聽見他的疑問，自顧自地、含混地低語：“咱們的蓮寶……大名……叫啥來著？我是不是……還沒給他取大名？”
蓮寶？又是那個李蓮花？還有……咱們的蓮寶？這是什麼意思？
李相夷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地湊近了些，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魏兄，你說什麼？”
魏無羨的眼神更加迷蒙，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相夷那張年輕俊朗、因為擔憂而微微蹙眉的臉龐，在醉意與某種深藏的思念作用下，眼前的輪廓似乎與記憶深處另一張溫柔含笑的麵容重疊、交織
他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觸碰李相夷的眉心，卻又在半途停住，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無儘的溫柔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唉……”
“你又……變回年輕時的樣子了……”
“真好……”
話音落下，他眼中的焦距似乎徹底散開，身體微微一晃
李相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魏無羨靠在他肩頭，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就這樣……睡著了
李相夷僵在原地，保持著扶住他的姿勢，耳畔還回響著魏無羨那句充滿複雜情緒的囈語
花花……蓮寶……大名……變回年輕時的樣子……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鑰匙，試圖打開一扇通往魏無羨內心最深處的、他從未窺見過的大門
那扇門後，似乎藏著一個叫“李蓮花”的人，一個被魏無羨深深牽掛著的人
而他李相夷，似乎因為某些原因，被魏無羨在醉意朦朧中，當成了那個“李蓮花”年輕時的投影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有些酸澀，有些悵然，還有些……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隱秘的悸動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魏無羨靠得更舒服些，然後低頭，看著懷中人沉睡中依舊難掩風華的側臉，那因為酒意而泛著紅暈的眼角和微張的、帶著水光的唇……
良久，李相夷才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魏無羨背起，如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穩了穩身形，一步一步，朝著四顧門的方向走去
隻是這一次，他的腳步似乎比以往更加沉穩，也更加心事重重
夜色漸濃，星光點點
街上的喧囂漸漸遠去，隻剩下背上那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李相夷自己那在寂靜中，顯得有些清晰的心跳聲
有些疑問，或許永遠不會有答案
但有些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闖入了生命，留下了深刻的痕跡，無論他是誰，又從何處來，最終……又會去向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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