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河漸顯
四顧門重建的屋舍間燈火零星,大多弟子已歇息
唯有魏無羨暫居的那處獨立小院屋頂上,一點孤影對月獨酌
魏無羨斜倚在屋脊上,玄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手中那隻小小的、卻仿佛永遠倒不完的玉壺,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目光放空地望著天際那輪清冷的圓月,不知在想些什麼
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拂過,吹動他額前碎發,也吹散了壺口逸出的、若有似無的醇厚酒香
忽然,一道白影如同夜鳥般輕盈地掠過庭院,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側
是李相夷
他似乎也是剛從練功場回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的劍氣與薄汗,氣息卻已平穩
他沒有說話,隻是目光落在魏無羨手中的酒壺上,然後,在魏無羨略帶訝異的注視下,忽然伸手,迅疾如電地將那玉壺奪了過來!
“哎——!”魏無羨下意識地想去搶
李相夷卻已仰頭,對準壺嘴,毫不猶豫地將壺中剩餘的酒液,一口氣灌了下去!
喉結滾動,酒水入喉,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嘖,”魏無羨看著他乾脆利落的動作,挑了挑眉,“這酒很烈的,醉仙釀的後勁,你……”
“我酒量很好!”李相夷打斷他,聲音因為剛剛灌下的烈酒而略帶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堅定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些許酒漬,將空了的玉壺隨手放在屋瓦上,然後,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魏無羨
月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勾勒出俊朗而緊繃的輪廓
那雙總是銳利如劍的眼眸,此刻因為酒意和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執拗
他似乎借著方才那一口烈酒壯了膽,深吸一口氣,不再迂回,直直地盯著魏無羨的眼睛,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幾乎要成為心魔的問題:
“李蓮花,到底是誰?”
魏無羨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失笑,試圖用之前的說法搪塞:“就是一個……醫術還不錯的……”
“你的道侶”李相夷打斷他,語氣肯定,不容置疑,“男的,看上去……三十歲左右”
他步步緊逼,將魏無羨曾經透露過的零碎信息,一一拚湊、確認:“還有呢?蓮寶,又是誰?”
魏無羨看著他那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無奈地扶額,歎了口氣:“你這問題……其實沒什麼意義,知道了又如何?”
他頓了頓,見李相夷依舊固執地看著自己,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心中終究一軟
也罷,既然他問到了這個地步,再隱瞞,反而顯得矯情,也更容易讓他胡思亂想
“對”魏無羨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承認,“李蓮花,是我的道侶,我們……在一起很久了,他看上去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實際年齡……我就不跟你說了,怕嚇著你”
他頓了頓,繼續道:“蓮寶,是一株特殊的靈蓮,我與花花……用了各自的心頭精血與本源靈力共同培育,才得以誕生靈智,化形成長,算是……我們倆的孩子吧,就這麼簡單”
魏無羨看著李相夷因為這番話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以及眼底那翻湧的複雜情緒,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一字一句地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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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相夷,你記住”
“對於你,和李蓮花,我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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