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A大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餐廳包廂裡,計算機係社團的聚餐氣氛正酣。陸寒舟坐在其中,雖然話不多,但清冷的氣質和出眾的樣貌讓他依舊是焦點之一。
姚詩玲就坐在他身邊,一身亮眼的紅色連衣裙,像一團灼灼燃燒的火焰。她性格開朗大方,是社團的活躍分子,此刻正笑著和同學們聊天,偶爾會很自然地側過頭,湊到陸寒舟耳邊低語幾句,或是順手拿起公筷給他夾一筷子他喜歡的菜。
陸寒舟對她的親近並未排斥,他看向姚詩玲時,清冷的眼底會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當旁邊同學起哄讓他們喝交杯酒時,姚詩玲爽快地舉起杯,挑眉看向陸寒舟,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陸寒舟無奈地勾了下嘴角,最終還是配合地端起酒杯,在眾人的哄笑聲中,與她手臂交纏,喝下了那杯酒。
燈光下,兩人姿態親密,郎才女貌,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登對的情侶。陸寒舟細心地將姚詩玲杯子裡剩下的啤酒換成溫熱的椰汁,低聲道:“少喝點涼的。”姚詩玲衝他眨眨眼,笑容明媚又帶著點被照顧的甜蜜。
此刻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身邊這朵鮮活帶刺的玫瑰身上。對於家裡那個剛剛回來的、需要照顧的“妹妹”,他隻是在聚餐間隙,想起父親和蘇叔叔的囑托,發去了一條簡短的微信:
【到家了嗎?安頓好了說一聲。】
與此同時,蘇家新居裡卻是一片安靜。
蘇挽月穿著柔軟的睡衣,坐在寬敞卻顯得有些空蕩的房間裡。
明天才是正式入學報道的日子,因為身體原因,她錯過了開學前的軍訓,也失去了與同學們迅速熟悉起來的最佳機會。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更反襯出室內的孤寂。
她麵前攤開著嶄新的課本,目光卻有些遊離。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與陸寒舟的聊天界麵,那條簡短的信息顯得格外公事公辦。
一種恰到好處的“孤單”情緒,如同氤氳的霧氣,在她周身彌漫開來。她知道,這種情緒,是她最好的武器。
她沒有立刻回複陸寒舟的信息。而是拿起手機,對著窗外模糊的夜景拍了一張照片,角度刻意營造出一種孤獨感。然後,她點開與陸寒舟的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開始打字。語氣要軟,要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依賴,又不能過於粘人惹他煩。
【寒舟哥哥,我到家了。房子好大,好安靜啊……(附帶夜景照片)】
【爸爸去工作室處理事情了,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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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睡不著……想到明天要去新班級,誰都不認識,還有點緊張……(後麵跟了一個小貓耷拉著耳朵的表情)】
她沒有直接要求他過來陪伴,也沒有抱怨,隻是用一種分享脆弱的方式,將自已的“孤單”和“無助”不動聲色地傳遞過去。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經過精心設計,旨在勾起陸寒舟記憶中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月亮”的形象,以及那份源於習慣的責任感。
信息發出後,她將手機放在一邊,並不急切等待回複。她知道,陸寒舟此刻大概率在和姚詩玲聚餐,未必會立刻看到。但這種不打擾的、悄無聲息的滲透,才更不容易引起警惕。
她拿起桌上陸寒舟傍晚時遞給她的那瓶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啜飲著。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與她心底那片冰冷的算計形成鮮明對比。
姚詩玲,你現在可以儘情享受他的照顧和目光。
但別忘了,我和他之間,有十幾年的習慣和記憶,有雙方父母牢固的紐帶,更有……我這副能輕易激發他保護欲的、脆弱無害的皮囊。
孤單,有時候是最好的粘合劑。我會讓你慢慢體會到,什麼叫……無聲的侵蝕。
夜深了,蘇挽月安靜地躺在陌生的床上,閉上眼睛,仿佛真的隻是一個因孤獨和緊張而難以入眠的柔弱女孩。
隻有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一絲與她純淨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笑意。狩獵,已經開始,而她,有足夠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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