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因朝中突發要務,需離京數日。
臨行前,他特意來到芙蓉苑,千叮萬囑挽月務必安心養胎,又加重了別院的護衛,自認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卻不知,真正的危險,往往來自於內部早已滋生的嫉妒與狠毒。
蕭煜一走,柳如玉和李嬤嬤便覺時機已到。李嬤嬤深知,僅僅弄掉孩子,難保那狐媚子日後不會再次憑借姿色興風作浪,唯有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後患!
她通過隱秘渠道,找到了一個在別院外圍做粗使工作、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且曾因定親的姑娘嫌貧愛富跟了別人而心懷怨憤的年輕小廝——李四。
李嬤嬤許以重金,並承諾事成之後幫他一家脫離奴籍,遠走高飛。
她陰狠地交代:“記住,做得要像意外,或是……像是她耐不住寂寞,與人私通被發覺後羞憤自儘,或是被姘頭所殺!萬一失手被擒,你就一口咬定是她先前勾引於你,許諾與你私奔,你為此連婚都退了,誰知她轉眼就攀上了王爺的高枝,你因愛生恨,才動了殺心!務必把‘水性楊花’這盆臟水,給她扣得結結實實!”
李四被錢財和前途蒙蔽了心智,加上內心本就對攀附權貴的女子存有偏見,竟一口應承下來。
這日夜裡,月黑風高。
芙蓉苑因王爺不在,守衛雖比平日森嚴,但終究不如王府內院鐵桶一般。
李四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對低等仆役作息規律的了解,竟真的被他尋到空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內院,摸到了蘇挽月寢居的窗外。
寢室內,蘇挽月並未安睡。她本就警惕,加上係統對惡意的微弱感知,早在李四靠近時便已察覺。
當她透過窗紙縫隙,看到那個模糊的、帶著明顯殺氣的黑影以及他手中隱約反光的利刃時,心中瞬間明了——柳如玉和李嬤嬤,果然動手了!而且,是要她母子俱亡!
電光火石間,一個更大膽、更決絕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
與其被動防禦,不如……順水推舟,借此機會,徹底消失在蕭煜和柳如玉的視線裡!帶著這個尚未顯懷的孩子,遠走高飛!一個“已死”的、並且可能背負著“水性楊花”汙名的外室,足以讓蕭煜在震怒與失望中,將一切矛頭指向柳如玉!而等到時機成熟,她再帶著“遺腹子”歸來,屆時,蕭煜的愧疚、憐惜、以及對柳如玉的憎惡,將會達到頂峰!這將是她上位最強大的助力!
就在李四用匕首撬開窗栓,準備翻身而入的瞬間,蘇挽月動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硬拚,而是迅速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套顏色與她常穿寢衣相似的普通衣物塞進被子裡,做出有人安睡的假象。
自己則飛快地套上一身深色簡便衣裙,將一些易於攜帶的金銀細軟和那枚代表“挽月”身份的玉佩(故意留下些許線索,但又不足以立刻找到她)揣入懷中,動作輕盈迅捷得像一隻暗夜裡的貓。
她並沒有立刻從門窗逃走,而是躲入了寢室連接著的一間小小耳房的厚重帷幔之後,屏住了呼吸。
李四躡手躡腳地摸到床前,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床上鼓起的“人形”,眼中凶光一閃,舉起匕首,狠狠朝著被褥刺了下去!一連數刀,刀刀致命!
感覺到手下並無掙紮也無慘叫,隻有棉絮被刺破的細微聲響,李四心中一驚,猛地掀開被子——裡麵哪裡有人?!隻有一堆胡亂塞著的衣物!
“不好!”他心頭大駭,知道自己中計了!就在他驚慌失措,想要立刻逃離時,耳房方向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女子受驚壓抑的抽氣聲!
李四惡向膽邊生,想著嬤嬤的交代,若能坐實她與人私通或是被姘頭所殺也好!他立刻朝著耳房撲去,口中還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地罵道:“賤人!敢耍我!你以為攀上王爺就能甩了我嗎?!”
他衝入耳房,胡亂揮舞著匕首,試圖找出蘇挽月並將其殺害,製造搏鬥或被滅口的假象。
帷幔後的蘇挽月看準時機,在他靠近的瞬間,猛地將旁邊一個半人高的花瓶推倒!
“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有刺客!保護娘子!”院外立刻傳來了護衛的驚怒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李四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迅速逼近的護衛嚇得魂飛魄散,知道計劃徹底敗露,他腦中隻剩下嬤嬤交代的“萬一失手”的後路。
他丟下匕首,轉身就想從耳房另一側的小窗逃走,臨走前,還不忘按照計劃,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芸娘!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你對不起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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