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抱著“昏迷”的蘇挽月,一路衝回蘇家小院,那急切慌張的模樣,引得沿途村民紛紛側目,議論聲如同沸水般炸開。
王雅蘭和吳玉芬見到渾身濕透、不省人事的孫女(女兒),嚇得魂飛魄散,再聽宋毅三言兩語說了河邊發生的事,更是又驚又怒。
宋毅將蘇挽月小心安置在炕上,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濕漉漉貼在額角的碎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
他沉聲對王雅蘭和吳玉芬道:“嬸子,奶奶,你們照顧好她。這事,我們宋家一定會給蘇家、給挽月一個交代!”說完,他深深看了一眼炕上的人,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帶著一種決絕的力度。
宋毅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大隊部找到父親宋保國。他言簡意賅,將事情經過和自己的判斷說了,重點強調了孫老四的歹意和李媚兒“恰好”帶人出現的蹊蹺。
宋保國聽完,臉色黑沉如水。他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哪裡看不出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孫老四這是想毀人清白,其心可誅!而李媚兒……他歎了口氣,這知青心思確實不正。
“爹,”宋毅抬起頭,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要娶蘇挽月。”
宋保國看著兒子,沒有立刻說話。他沉默地卷了根煙,點燃,吸了一口,才緩緩道:“你想清楚了?蘇家那丫頭,成分是個問題,人也嬌氣……”
“我想清楚了。”宋毅打斷父親的話,語氣斬釘截鐵,“今天這事一出,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我抱著她,渾身濕透地從河裡上來。她的名聲已經跟我綁在一起了。我宋毅不是那種沒擔當的人!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情愫,“她……她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宋保國看著兒子眼中從未有過的認真和決絕,知道這事已無轉圜餘地。
他其實對蘇挽月本人並無惡感,甚至有些欣賞那姑娘的沉靜和偶爾顯露的聰慧,隻是顧慮出身。但現在,木已成舟,更重要的是,兒子顯然已經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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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宋保國掐滅煙頭,一拍大腿,“我跟你娘這就準備一下,晚上就去蘇家提親!”
宋毅又道:“爹,還有件事。孫老四行為不端,意圖迫害婦女,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想讓老二跑一趟鎮上的派出所,報案。”
宋保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是該這樣,不然以後誰都敢欺負我們槐花村的人了!我讓老二現在就去!”
宋家這邊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劉秀英雖然對蘇挽月的“嬌氣”仍有微詞,但事已至此,兒子態度又堅決,她也隻能壓下心思,趕緊張羅提親的禮。
宋家老二宋剛則騎著家裡那輛破自行車,飛快地往鎮上派出所趕去。
蘇家小院裡,蘇挽月早已“悠悠轉醒”,正靠在炕上,裹著薄被,小臉蒼白,眼角還掛著淚珠,一副驚魂未定、我見猶憐的模樣。王雅蘭和吳玉芬守在一旁,心疼得直抹眼淚,對那歹毒的孫老四和心思叵測的李媚兒恨得牙癢癢。
“月月,你別怕,宋家那邊……”王雅蘭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門外傳來動靜。
是宋保國和劉秀英提著東西上門了,身後還跟著臉色緊繃的宋毅。
提親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宋保國代表宋家,態度誠懇,先是為沒能及時防範讓蘇挽月受驚道歉,接著便直接表明了求娶的意願,承諾一定會好好待蘇挽月。
吳玉芬和王雅蘭交換了一個眼神。事到如今,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何況宋家態度端正,宋毅這孩子她們也看在眼裡,是個可靠有擔當的。
就在兩家人商量著婚事細節時,院外傳來了自行車鈴聲和腳步聲。本該上班的蘇老爺子蘇遠山,竟然和穿著白色警服、神色嚴肅的派出所民警,以及鼻青臉腫被銬著的孫老四,一起回來了!
原來,宋剛去報案時,正好碰上在衛生院整理藥材的蘇遠山。蘇老爺子一聽緣由,又驚又怒,當即表示要一同回來。
民警了解情況後,立刻審訊了孫老四,孫老四心理防線脆弱,沒幾下就招認了,隻說是自己鬼迷心竅,沒敢攀扯李媚兒。
民警的到來,和孫老四的銬子,徹底坐實了這件事的性質惡劣。宋保國作為大隊長,當即表態支持依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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