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得更乾淨,方便燕子銜泥。
他做得自然,從不邀功,仿佛這一切都是他分內之事。隻是每次將東西遞給她時,那雙銳利的眼睛會格外亮,帶著一種隱秘的期待,像等待誇獎的大型犬。
蘇挽月起初隻是冷眼旁觀,覺得這男人實在好掌控。
她享受著這種被無條件捧在手心的感覺,並熟練地運用著自己的“技巧”給予回饋——一個驚喜的笑容,一句軟軟的“謝謝毅哥”,或者在他勞作回來時,遞上一杯不燙不涼的溫水。
但不知從何時起,她發現自己的“表演”裡,似乎摻雜進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會真的因為那瓶香油而感到一絲暖意,會真的拿起那粗糙的毛筆,憑著記憶裡的功底,在紙上勾勒幾筆寫意山水,也會在他滿身汗水回來時,下意識地掏出手帕想替他擦拭,雖然手伸到一半又會矜持地停下。
宋毅則像個最忠實的觀眾,癡迷於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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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月坐在院子裡做針線,陽光灑在她低垂的脖頸上,泛著瑩潤的光澤,他覺得好看。
蘇挽月靠在炕頭看書,纖細的手指翻動書頁,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他覺得好看。
就連蘇挽月蹙著眉,小口小口地吃著有些拉嗓子的雜糧窩頭,那副嬌氣又不得不忍耐的小模樣,落在他眼裡,也好看得不得了。
他沒什麼文化,形容不出那種感覺,隻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脹脹的,隻要看著她,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兒,覺得這日子,前所未有的有奔頭。
一天傍晚,宋毅從大隊部回來,臉色有些沉。原來是因為他最近請假頻繁,耽誤了些工分,被有心人拿到大會上說了幾句。
蘇挽月給他倒了碗水,輕聲問:“怎麼了?”
宋毅不想讓她煩心,搖搖頭:“沒事。”
蘇挽月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和眼底的疲憊,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毅哥,以後……不用總惦記著給我弄這弄那。工分要緊,家裡……還得靠你呢。”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這並非她精心算計的以退為進,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體諒。
宋毅猛地抬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巨大的感動淹沒。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那粗糙帶著厚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柔荑,力道大得驚人,聲音都啞了:“月月,你……你心疼我?”
蘇挽月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她別開臉,耳根微紅,沒承認,也沒否認。
宋毅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承諾,傻嗬嗬地笑了起來,一晚上的悶氣瞬間煙消雲散。“你放心!你男人有力氣!工分少不了!該給你的,一樣都不能少!”他語氣鏗鏘,帶著一種傻氣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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