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理智的人所能做出!
鐵疤心中警鈴大作!他戰鬥經驗豐富,瞬間判斷出這兩處攻擊的刁鑽和致命!若是被踢中膝蓋,行動必然受製;若是被指風刺中腋下要穴,半邊身子可能瞬間麻痹!
他怒吼一聲,不得不放棄追擊,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他體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後小跳半步,同時戰錘回旋,試圖格擋那縷致命的指風!
嗤!
指風與戰錘擦過,在粗糙的錘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切痕!而那記蠍子擺尾,也堪堪擦著他的腿甲掠過,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鐵疤雖然憑借豐富的經驗化解了危機,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精妙而詭異的反擊逼得有些狼狽,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種戰鬥風格……絕非尋常!
就在淩燼憑借混亂本能逼退鐵疤,氣勢似乎更盛,複眼中的殺戮欲望燃燒到極致,即將發動更瘋狂攻擊的千鈞一發之際——
“夠了!”
一個蒼老、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穿透力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猛地在這混亂的工坊中響起!
是藥叟!
不知何時,這位一直昏迷垂死的老者,竟然再次強撐著睜開了獨眼!他枯瘦的身體依靠在蠻山剛剛扶他靠坐的金屬殘骸上,臉色灰敗如紙,仿佛下一刻就會斷氣,但那唯一睜開的獨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燃燒生命換來的、璀璨而銳利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刺破了淩燼周身那混亂狂暴的能量場,落在了他那條正在異變的右臂和那雙冰冷的複眼之上。
“寂滅劫體……果然是……寂滅劫體……”藥叟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震撼,有恍然,更有一種深沉的憂慮,“上一紀元……觸怒神魔……引來滅世之劫的……禁忌體質……竟然……真的……再現了……”
寂滅劫體!
這四個字從藥叟口中吐出,如同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讓整個工坊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連暴怒中的鐵疤,都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藥叟,又看向狀若瘋魔的淩燼,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上一紀元的禁忌體質?觸怒神魔,引來滅世之劫?
這信息太過駭人聽聞!就連影,那冰灰色的左眼中也閃過一絲極其劇烈的波動,顯然,連她也未曾聽聞過如此秘辛。
而處於失控邊緣的淩燼,在聽到“寂滅劫體”這四個字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那瘋狂攻擊的動作驟然停滯,複眼中混亂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蕩漾起來!仿佛這四個字,觸及到了他靈魂最深處、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知曉的某種……本源印記!
藥叟強提著一口氣,獨眼死死盯著淩燼,聲音雖然虛弱,卻字字如錘,敲打在淩燼那被殺戮充斥的識海:“小子……聽得到嗎?!守住你的心!你是淩燼!不是那些隻剩下殺戮本能的傀儡!你的敵人……是神魔!是你體外、乃至你體內的……一切枷鎖!”
或許是“寂滅劫體”帶來的震撼,或許是藥叟那蘊含著特殊精神力量的嗬斥起到了作用,又或許是淩燼自身的意誌終於在關鍵時刻做出了最頑強的抗爭——
淩燼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顱!他體表那些蠕動的戰鬥記憶紋路如同受到驚嚇的毒蛇,迅速隱沒下去!右臂上那瘋狂蔓延的鱗片虛影也如同潮水般退卻,重新顯露出那令人心悸的烏黑本色,雖然依舊散發著陰寒死寂的氣息,但那種活性的、異變的趨勢卻被強行遏製住了!
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睛!那無數冰冷的複眼結構如同破碎的琉璃,片片剝落、消散,最終,那深邃、疲憊、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淩燼”的清明與掙紮的……暗金色瞳孔,再次浮現!
他成功了!在最後關頭,憑借著藥叟的提醒和自身不屈的意誌,他再一次從那徹底失控的深淵邊緣,掙紮了回來!
“噗——!”
一大口暗紫色的、蘊含著冰渣和混亂能量的汙血,從淩燼口中狂噴而出!他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但這一次的昏迷,與之前的失控截然不同,氣息雖然微弱混亂,卻不再充滿暴虐與毀滅,反而帶著一種力竭後的虛脫與……一絲劫後餘生的平靜。
工坊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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