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麵上。她依舊昏迷不醒,眉心的裂痕觸目驚心,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但至少,她還活著,並且不再受到陣法的直接威脅。
他還看到,更遠的地方,一些飛升者自發地組織起來,開始在廢墟中搜尋其他的幸存者,救治傷員,收斂同伴的遺體。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悲傷與希望的秩序,正在這片廢墟上悄然重建。
沒有了吞噬生命的魔紋,沒有了猙獰的噬神鏈,沒有了那尊令人絕望的千丈巨像……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淩燼望著眼前這一切,望著那一張張因為自由而煥發出光彩的臉龐,聽著那震耳欲聾卻無比悅耳的歡呼,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暖流,猛地衝垮了他一直緊繃的、被仇恨、痛苦與決絕所冰封的心防。
這暖流,並非源於力量,而是源於……見證。
他見證了蠻山前輩化身熔岩恒星,以最壯烈的方式撞向巨像手掌,那聲“走——!!!!”的咆哮,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他見證了影兵解自身,化作虛無之刃,隻為遲滯那毀滅性的攻擊百分之一息,那聲平靜的“記住,活下去”,如同烙印刻在靈魂深處。
他見證了玄璃燃燒靈魂,一次次在絕境中為他指引方向,直至星輝徹底黯淡。
他更“見證”了那三百飛升者前輩,他們被禁錮在骨片中的最後願力,如何在那最終的衝鋒中,與他並肩作戰,如何在那源質結晶的核心,爆發出焚儘一切的複仇火焰……
他們的犧牲,他們的掙紮,他們的不屈……沒有白費。
這來之不易的自由曙光,是由無數的鮮血、生命與不屈的意誌共同鑄就的。
“我們……成功了……”淩燼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暗金色的眼眸中,冰封逐漸融化,泛起了一層難以抑製的水光。那不是軟弱的淚水,而是沉重到無法承載的釋然與告慰。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廢墟,看到了那些已然逝去的英魂。
蠻山前輩,影,三百位飛升者前輩……你們看到了嗎?
這撕破魔域黑暗的曙光,這響徹幽獄的歡呼……便是對你們犧牲,最好的祭奠。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再次拖入黑暗。但與此同時,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東西,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神魔的統治……並非不可撼動。
這幽獄的陣法可破,這噬神的巨像可毀,那麼……那高懸於無數世界之上、以萬物為芻狗的神魔皇朝,也終將有……傾覆之日!
今日的勝利,隻是一個開始。
是無數被壓迫、被奴役的世界,吹響的……第一聲號角!
他緊緊握住了胸前那枚布滿裂紋的骨片,感受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殘存的溫暖。這溫暖,不再僅僅是三百願力的餘燼,更是……傳承的火焰,是希望的火種。
然而,就在這希望與悲傷交織、勝利的曙光剛剛灑落之際——
“嗡————————!!!”
一聲更加宏大、更加恐怖、仿佛整個宇宙法則都在其麵前哀鳴顫抖的震響,猛地從極高的、超越了戰艦群的天穹之上傳來!
這震響並非攻擊,卻帶著一種宣示,一種降臨的絕對威嚴!
刹那間,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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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為陣法破碎而稍微亮堂一些的天空,驟然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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