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在淩燼殘破的軀體內奔騰咆哮,卻又混亂得如同億萬頭失控的凶獸,瘋狂衝撞著他每一寸經脈與識海。那強行吞噬而來的、混雜著神魔印記與飛升者怨念的源質能量,與他自身瀕臨崩潰的寂滅本源激烈衝突,仿佛要將他從內而外徹底撕裂。
痛苦,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那是一種存在層麵的崩解與重塑,是靈魂被置於不同法則熔爐中反複灼燒淬煉的極致折磨。他皮膚表麵的星圖紋路閃爍著極不穩定的混沌光芒,身後的三頭六臂魔神虛影更是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會因能量的失控而徹底潰散。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痛苦與混亂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蠻橫霸道的力量感,卻也如同毒癮般滋生蔓延!淩燼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尊因他狀態而顯化的虛影,其三個頭顱,六條手臂,並非毫無意義的能量堆積,而是分別對應、牽引著他體內那狂暴能量中,幾種最為突出、相互衝突的屬性法則!
左側那巨口不斷開合、散發貪婪氣息的頭顱,隱隱與吞噬、剝奪的黑暗本源共鳴。
中間那怒目圓睜、映照世界寂滅的頭顱,則牽引著最為純粹、代表終極終結的寂滅意誌。
而右側那低眉垂目、麵帶詭異微笑的頭顱……其氣息最為複雜難明,竟似乎同時引動了體內能量中蘊含的、屬於飛升者怨念的冰寒死意,以及源質結晶中殘留的、某種神魔用以禁錮靈魂的雷霆法則碎片!
六條手臂更是各自凝聚著不同的能量形態,或是纏繞斷裂鎖鏈,或是托舉世界殘骸,或是結出法印,雖未完全凝實,卻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不是掌控,而是引導!是淩燼以自身意誌為樞紐,在這能量徹底暴走前,強行將這些相互衝突的力量,暫時“分配”給了這尊自發顯化的虛影的不同部分!
也就在淩燼勉強梳理著體內狂暴能量,身後虛影逐漸凝實的這短暫瞬間——
天穹之上,那“寂滅之喉”似乎也察覺到了下方這隻“螻蟻”身上突然爆發出的、雖然混亂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虛影中蘊含的一絲與它同源卻又帶著叛逆意味的寂滅氣息。它那數千隻複眼中燃燒的幽藍靈魂火猛地熾盛了幾分,喉嚨深處,第三道凝練的黑色光束,已然蓄勢待發,目標直指淩燼!
不能再等了!
淩燼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與暗金交織的瞳孔中,瘋狂與理智如同兩極風暴般激烈對撞!他不再去試圖完全控製所有力量,而是將大部分意誌,集中灌注向了身後那尊虛影的——右側頭顱以及與之相連的一條手臂!
那條手臂,通體縈繞著細密的、不斷炸裂又重組的幽紫色電蛇,手掌虛握,仿佛抓住了一團暴虐的雷霆之源!
“吼——!”
仿佛感受到淩燼的意誌,那右側低眉垂目的頭顱,嘴角的詭異微笑驟然擴大,那雙似閉非閉的眼眸猛地睜開!其瞳孔之中,竟是一片不斷生滅的雷霆地獄景象!
與此同時,那條縈繞雷蛇的手臂,隨著淩燼本體的意念,猛地……抬起,對著天空中那即將噴吐黑色光束的寂滅之喉,遙遙……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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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咒文,沒有蓄力。
隻有一聲仿佛來自九霄雲外、又似源自靈魂深處的……雷帝敕令!
“吒!”
簡簡單單一個音節吐出,卻仿佛引動了冥冥中執掌刑罰的雷霆法則!
“轟哢————————!!!!!!!”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粗大與耀眼的紫色神雷,如同掙脫了時空束縛的雷龍,自虛影那抬起的手臂指尖悍然迸發!這道紫雷並非直線,而是在空中蜿蜒扭曲,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焦黑的痕跡,無數細小的電芒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濺射,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熾白!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幾乎是在淩燼抬手指出的刹那,那道粗大的紫雷便已……狠狠劈在了寂滅之喉那覆蓋著幽藍紋路的龐大身軀之上!
“劈裡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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