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沒有一絲聲音。
那足以將鋼鐵融化的哄笑聲,那鋪天蓋地的噓聲,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窒息的,混合著茫然、荒謬與一絲絲恐懼的詭異沉默。
人們的視線,在擂台下那灘不省人事的爛肉,和擂台上那個拍打著灰塵、一臉後怕的少年之間,來回移動。
他們的表情,像是集體中了石化魔法,僵硬而扭曲。
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逆天的運氣。
可這第三次……
這已經不是運氣能夠解釋的了。
這簡直就像,整個世界,整個擂台,所有的規則,都在主動配合著他,上演一出荒誕的鬨劇。
“他……他不會是天道的私生子吧?”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喃喃地吐出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那瀕臨崩潰的認知。
“天道私生子?我看是天道親爹!”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我們不該用武者的眼光看他,他根本就不是來比賽的,他就是天道派來玩我們的!”
“氣運之子?不,這是氣運之皇!”
嘲笑沒有了。
鄙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麻木的,扭曲的,病態的崇拜。
人們看江掠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跳梁小醜。
而是像在看一個行走的天災,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披著人皮的神隻。
在這片詭異的氛圍中,第四輪比賽的匹配,開始了。
穹頂之上的光幕,飛速滾動。
這一次,全場十萬道視線,都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死死地,鎖定在了江掠那個頭像之上。
嗡!
光幕定格。
江掠的右側,出現了一個麵容陰柔,嘴角總是掛著一抹算計的少年。
“‘鬼手’陳默!”
選手區內,有人低呼出聲。
“是那個陣法師!最難纏的對手之一!他的戰鬥,根本不是格鬥,是解謎!”
“一手陷阱陣法,防不勝防,上一輪他的對手,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活活耗死在了陣法裡!”
“陣法對決……這下,總不能再靠運氣了吧?難道還能恰好踩中所有生門不成?”
議論聲響起,但這一次,聲音小了很多,底氣也弱了很多。
他們嘴上說著不信,可心裡,卻已經開始動搖。
四號擂台。
陳默一上台,便立刻從懷中掏出數枚顏色各異的陣旗。
他手指翻飛,如穿花蝴蝶。
“嗖!嗖!嗖!”
數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射向擂台的各個角落,瞬間沒入地麵,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了極致。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向對麵的江掠,臉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個所謂的“氣運之皇”,不過是莽夫們的克星。
在絕對的智慧與算計麵前,運氣,一文不值。
“比賽開始!”
裁判的聲音落下。
陳默沒有搶攻,他站在原地,雙手結印。
嗡!
他身前三尺之地,空氣微微扭曲,一道青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來吧。”
他對著江掠,勾了勾手指,那姿態,如同一個引誘獵物步入陷阱的獵人。
“讓我看看,你的運氣,能不能幫你走出我的《八門鎖金陣》。”
江掠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警惕”與“茫然”。
他沒有衝鋒,而是小心翼翼地,在擂台上遊走起來,像是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陳默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雙手再次變幻印訣。
咻!咻!咻!
三道由星源之力凝聚的能量箭,成品字形,呼嘯著射向江掠!
這攻擊威力不大,目的也並非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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