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尚未刺破蓉城的晨霧。
這座擁有數千萬人口的龐大基地市,卻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寂靜。
寬闊的磁懸浮主乾道上,空無一車。
往日裡喧囂鼎沸的商業區,店鋪緊閉,人影絕跡。
整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空城。
但這不是死寂。
而是一種更加狂熱的,引而不發的寂靜。
從每一扇緊閉的窗戶背後,從每一個公共廣場的巨型光幕前,都透出相同的光影,傳出相同的,被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全城的目光,全城的脈搏,都彙聚於一處。
中央武道館!
……
城市陰暗的角落裡,無數個地下賭盤的交易數據,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刷新著。
光幕之上,代表林傲天的賠率,低得可憐,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而在另一側,代表江掠的賠率,高得令人咋舌。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賭徒,死死盯著那條代表江掠的資金流入線,那條線在開賽前的最後一小時,竟以一種穩定而倔強的姿態,悄然增長。
他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那跳動的數字,喉結滾動,最終還是將手中最後一份籌碼,推向了那個代表著奇跡與瘋狂的選項。
空氣中,彌漫著貪婪與不安發酵後的味道。
……
林家府邸。
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
所有的仆人,都屏住呼吸,走路時腳尖點地,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深邃的密室之內,林家家主,林嘯天,麵沉如水。
他從一個古樸的玉盒中,取出了一枚通體血紅,表麵甚至還繚繞著一絲不祥黑氣的丹藥。
丹藥出現的刹那,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傲天。”
林嘯天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這是‘天狼血丹’,是我林家最後的底牌。”
“服下它,你將在一個時辰內,擁有超越自身極限三倍的力量。但一個時辰後……”
他沒有說下去。
林傲天伸出手,接過了那枚丹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隻剩下一片燃燒殆儘後的,死灰般的決絕。
“沒有以後了。”
他一口,將那枚血色丹藥吞入腹中。
……
中央武道館,選手專屬休息室內。
江掠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外界那足以掀翻穹頂的喧囂,那一道道或敬畏、或恐懼、或期待的視線,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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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裡,隻有自己的呼吸。
一呼。
一吸。
平穩,悠長,帶著某種與天地共鳴的韻律。
一縷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照射進來,空氣中細微的塵埃,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仿佛遇到了某種無形的氣牆,緩緩繞開。
他整個人,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驚。
也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積蓄著足以讓世界為之顫抖的力量。
……
貴賓席上,早已座無虛席。
蘇念薇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可那張精致的俏臉上,卻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指節泛白。
她的視線,在擂台中央,與林家所在的那個奢華包廂之間,來回遊移。
她希望林傲天贏。
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來證明那個被她拋棄的廢物,終究隻是一個跳梁小醜。
可她的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
那個在刀光中閒庭信步的身影,那輕描淡寫印出的一掌,如同無法驅散的夢魘,讓她感到一陣陣發自靈魂的戰栗。
矛盾與不安,像兩條毒蛇,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
最高處的獨立包廂內。
司徒宏與一眾學院的最高層,早已就坐。
老者今日換上了一身莊重的黑色武道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神情肅穆到了極點。
他沒有看周圍的任何人,他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老眼,隻是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那座空無一人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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