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武道學院,行政主樓頂層。
一場最高級別的院務會議,正在緊急召開。
橢圓形的巨大合金會議桌旁,坐著十幾道身影,每一位,都是跺跺腳能讓蓉城商界震三震的大人物。
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以林家家主林嘯天為首的幾個世家代表,與學院方的幾位高層,涇渭分明地分坐兩側。
會議室的中央空調明明開著,可那股源自林嘯天身上的冰冷氣息,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以下。
沒有人說話。
隻有沉重的,壓抑的呼吸聲,在此起彼伏。
終於,一個須發皆白,身穿錦袍的林家旁係長老,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渾濁的視線,掃過對麵的學院高層,最終落在了主位上那個始終閉目養神的身影之上。
“司徒院長。”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
“昨日大比之事,想必您也看到了。那個叫江掠的學生,在勝負已分的情況下,依舊下此毒手,公然廢掉了我林家百年難遇的麒麟兒!”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偽善的悲憤!
“此等行徑,與邪魔何異!其心性之歹毒,手段之殘忍,簡直駭人聽聞!若是任由這種敗類留在學院,必將帶壞整個學院的風氣,讓我蓉城武道學院百年清譽,毀於一旦!”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依附於林家的王家家主立刻附和道。
“林長老所言極是!擂台比武,點到為止,這是武德!那江掠小小年紀,便如此嗜血好殺,將來豈不成了禍害一方的巨魔?”
另一名周家的代表也陰陽怪氣地開口。
“我看,他根本就是嫉妒傲天賢侄的天賦!自己丹田破碎過,便也要毀掉別人的前程!這種陰暗的心理,根本不配成為一名武者!”
一時間,群情激奮。
一聲聲指責,一道道罪名,如同狂風暴雨般,全部砸向了那個甚至未曾到場的少年。
他們義正言辭,他們痛心疾首,仿佛真的是在為學院的未來,為蓉城的安危而考量。
他們的最終目的,昭然若揭。
“我提議!必須嚴懲此子!”
林家長老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立即剝奪他的冠軍資格與所有獎勵!尤其是那枚【龍血秘境】的信物!此等心性歹毒之輩,絕不能讓他獲得如此天大的機緣!”
“沒錯!還要將他逐出學院,廢除修為,以儆效尤!”
“必須取消他參加‘荒野區試煉’的資格!讓他進入荒野,那不是放虎歸山嗎?”
嘈雜的叫囂聲,充斥著整個會議室。
林嘯天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那雙陰鷙的眼眸深處,閃動著毒蛇般的寒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將江掠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在規則之內,全部堵死!
讓他變成一隻,插翅難飛的,籠中之鳥!
而自始至終。
端坐於主位之上的司徒宏,都未曾睜開過雙眼。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麵龐,平靜得如同一口古井,對周遭所有的叫囂與施壓,充耳不聞。
直到,會議室內的聲音,漸漸平息。
直到,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到了他的身上。
這位學院的定海神針,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沒有雷霆震怒。
沒有威壓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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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卻在那平靜之下,閃過了一道足以刺破人心的冷電。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看到的人,無論是慷慨陳詞的林家長老,還是附和叫囂的世家家主,都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司徒宏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蒼老,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清晰無比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隻問了一句話。
“大比規則,‘生死勿論’。”
“是誰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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