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天際線泛起一抹死寂的魚肚白,卻無半分暖意,反而像一塊被凍結了億萬年的寒冰,冷冷地懸於天穹之上。
蓉城東門。
嗚——!
一聲悠長而又沉悶的號角聲,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靜謐,如同從遠古戰場傳來的咆哮,回蕩在高達百米的合金城牆之間。
城門前的巨大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
近千名身穿統一製式作戰服的學院新生,在帶隊導師的嗬斥下,迅速集結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隊。
他們臉上,交織著興奮、緊張與對未來的憧憬。
今天是“荒野區試煉”開始的日子。
是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第一次真正踏出文明的庇護所,去往那片傳說中遍地是機緣,也處處埋葬著骸骨的血腥之地。
“各隊清點人數!”
一名身穿銀色戰甲,氣息雄渾的帶隊總導師,聲如洪鐘。
“一隊,全員到齊!”
“二隊,全員到齊!”
……
彙報聲此起彼伏。
然而,當輪到新生大比中成績最頂尖的學員所組成的隊伍時,那名隊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高聲彙報道。
“報告!冠軍小隊,應到十人,實到九人!”
“冠軍江掠,未到!”
此言一出。
原本還算肅穆的隊伍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江掠沒來?”
“怎麼回事?他可是冠軍,這次試煉的最大熱門,難道臨陣退縮了?”
“退縮?怎麼可能!你忘了他是怎麼廢掉林傲天的嗎?那種人會怕?”
“我猜……他是被林家給嚇住了吧。畢竟林家已經放出話來,不死不休。他要是敢出城,恐怕……”
人群中,一道道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惋惜的視線,交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
就在這時。
人群的後方,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不約而同地,緩緩轉過頭去。
隻見在那條通往城門的寬闊主乾道儘頭。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不快不慢地,一步步走來。
他沒有加入任何隊伍。
沒有與任何人交談。
他就那麼獨自一人,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腰間掛著那隻沉重的合金箱。
晨風吹起他黑色的衣角,那張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這樣,在近千道目光的注視下,穿過了人群,走向那如沉默巨獸般,橫亙於天地之間的,巨大城門。
孤高。
決絕。
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駐守在城門兩側的城衛軍士兵,看著這道孤單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們站得筆直,手中的能量步槍握得更緊了幾分。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敬畏。
也是對一個絕世天才,即將孤身踏入無儘險地的,無聲惋?。
城門指揮塔下。
一名肩扛三星,麵容冷峻如刀削的城門官,攔住了江掠的去路。
“出示你的身份令牌與試煉憑證。”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公式化,不帶任何感情。
江掠沒有說話。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份由司徒宏親手交予的,用特殊材料密封的文件。
城門官接過文件,起初還有些不以為意。
可當他的視線,觸及到文件抬頭那鮮紅的“最高權限”四個大字,以及下方那個由龍紋與盾牌組成的猙獰印章時。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神情猛地一變。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江掠,眼神已經徹底不同。
那是一種軍人對於更高權限的,絕對服從。
他迅速將文件放入一旁的驗證儀器。
嘀!
一聲輕響,儀器屏幕上彈出了確認信息。
城門官深吸一口氣,猛地後退一步,身體站得筆直,對著江掠,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權限確認!江掠閣下,祝您……武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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