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掠的意識從那片赤紅色的數據岩漿中抽離。
他重新回到了這片死寂的議會廳。
那枚承載著唯一希望的金色數據核心，在他的精神識海中靜靜懸浮，像一顆等待被點燃的恒星。
他沒有開口。
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司徒黛光潔的眉心。
嗡。
一道柔和的混沌氣流，將機械先知傳遞的所有信息，包括那令人窒息的“半神”概念，抹除“存在”的權柄，以及那唯一生路“神之領域”的坐標，化作最純粹的信息流，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她的聖魂之中。
司徒黛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那雙倒映著星辰的眼眸，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化作兩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那是看到了真正絕望後，生命本能的反應。
即便是她，擁有玲瓏寶體，天生親近大道，在“抹除存在”這四個字麵前，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議會廳內，再度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沉重的沉默。
這沉默，是知曉了命運裁決後，等待行刑的死寂。
許久。
司徒黛眼中的光，一點點重新彙聚。
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種比鋼鐵更堅硬，比寒冰更冷靜的決意。
她抬起頭，看向江掠。
“我們沒得選。”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利刃，瞬間切開了凝固的空氣。
“坐在這裡等待，人類文明的結局，就是成為下一個幻蝶族。”
“沒有區別。”
她的話語中不帶任何情緒的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冰冷到極致的事實。
等待，就是滅亡。
江掠緩緩點頭。
他握著司徒黛的手，能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並非恐懼的冰冷，而是一種徹底拋棄了幻想的冷靜。
“對，我們沒得選。”
他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混沌聖魂中砸下了一枚烙印。
與其在未知的恐懼中被動地等待毀滅，不如主動踏入那片已知的、最殘酷的絞肉場，去爭奪那一線微不可見的光。
他的視線，越過司徒黛的肩頭，望向精神識海中那片由坐標構成的未知星域。
“但，這也不僅僅是為了求生。”
江掠的聲音低沉下來，卻蘊含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灼熱。
“神之領域，神隻的墳場。”
“那裡既然殘留著隕落神隻的‘神性’，埋葬著他們的‘神格碎片’，那就意味著，那裡藏著真正的成神之路！”
一股難以言喻的野心，如同地心深處的岩漿，在他的胸膛中翻湧。
從聖人境到神境，這是一道隔斷了無數紀元，讓不知多少天驕人傑抱憾終身的無形天塹。
而現在，這條路，就以一種最凶險、也最直接的方式，擺在了他的麵前。
“隻要能從中窺得一絲成神之秘，讓混沌神體完成最終的蛻變。”
“人類的命運，將不再由他人書寫。”
“我們將擁有製定規則的資格！”
司徒黛靜靜地聽著。
她能感受到江掠身上那股從沉重壓抑中爆發出的、幾乎要焚儘一切的昂揚鬥誌。
她眼中的決意，也染上了一層同樣的灼熱。
她輕輕頷首，用最簡潔的兩個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去。”
無需更多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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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超越靈魂的默契。
必須去！
而且，要不惜一切代價！
“泰坦神王受創，他比我們更迫切需要進入神之領域，來修複他的聖體，甚至尋求突破。”
江掠的思維開始飛速運轉。
“卡拉神族的神使，更不可能放過這個剿滅銀河係所有頂尖強者的機會，神之領域，對祂而言或許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之前，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決斷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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