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那間守衛森嚴的會議室裡，凝重的氣氛幾乎化為實質。幾位老人傳閱著那份由陳默發出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字字千鈞的名單。燈光映照著他們嚴肅得近乎冷硬的麵容。
名單上的名字，觸目驚心。不僅涉及臨江市多個核心部門的實權人物，更蔓延至所在行省的一些關鍵崗位。其牽扯範圍之廣，利益捆綁之深，遠超之前趙天龍個案所帶來的衝擊。
“砰！”李老再次忍不住拍案而起，胸膛因憤怒而起伏，“蛀蟲！全都是蛀蟲！盤根錯節，沆瀣一氣！一個小小的趙天龍，竟然能牽扯出這麼一張大網！這些人，拿著人民賦予的權力，都在乾些什麼？！”
他指著名單上一個名字，“這個劉，上次乾部考核，評語還是‘原則性強，作風過硬’！好一個原則性強！強到和趙天龍稱兄道弟，強到幫其違規拿地、暗箱操作！”
另一位負責組織工作的老人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沉痛：“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位啊，讓這些害群之馬潛伏了這麼久，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影響和損失。尤其令人無法容忍的是，他們竟然將黑手伸向了陳默同誌的家屬！這是底線中的底線！”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清除毒瘤！”唐老的聲音沉穩，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力，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份名單，就是手術刀下的病灶圖。陳默同誌把它遞到我們手上，不是讓我們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是要求我們，必須刮骨療毒，徹底清掃！”
他拿起名單，手指重重地點在上麵：“我的意見是，立刻成立最高規格的聯合調查組，由總部直接牽頭，相關部委、軍方紀檢派員參加。賦予其最高權限，遇阻撓者，無論涉及誰，一律先停職，再審查！”
“我同意！”李老立刻表態，虎目含威，“動作要快，力度要狠！就要趁這股趙天龍案引發的震蕩，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絕不給任何反應和串供的機會！”
“附議。”
“同意。”
最高意誌，迅速統一。一場針對臨江及所在行省官場沉屙頑疾的雷霆清掃行動，在這深夜裡，被賦予了最強的動力和最鋒利的牙齒。
指令如同無形的電波，瞬間傳達到位。早已待命的聯合調查組成員，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按照名單，精準行動。
臨江市，發改委大樓。
錢衛國副主任剛剛在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裡泡好一杯熱茶，準備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主要是審閱幾份需要他“關照”一下的項目報告。辦公室門被敲響，他沒太在意地說了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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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他的秘書，而是三名身著便裝、神色冷峻的男子。為首一人亮出證件：“錢衛國同誌，我們是總部聯合調查組的。根據掌握的情況，現依法對你采取留置措施，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
錢衛國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熱水和茶葉濺了他一褲腿。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我要打電話……”
“你的通訊工具需要暫時交由我們保管。”調查人員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另外兩人已經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邊。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高聲的喧嘩，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錢衛國瞬間垮塌的精神。他被“請”出了這間他經營多年的辦公室，在走廊上一些同事驚駭、複雜、甚至隱含快意的目光注視下，消失在電梯口。
同一時間，市國土資源局。
局長辦公室內，李局長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陪著笑臉：“老領導，您放心，那塊地的事情我記著呢，正在想辦法，肯定……”話未說完，辦公室門被直接推開，同樣打扮的調查人員出現在門口。
李局長臉上的笑容僵住，電話從手中滑落。他看著來人和他們手中的證件，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喃喃道：“……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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