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鮮血，如同壓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帶著毀滅性的熾熱與暗紅，從陳默口中狂湧而出！
“噗——！”
這一口血，比之前那一次更加洶湧，更加駭人。
它不是濺射，而是近乎噴濺，仿佛他體內的某個重要臟器在巨大的壓力下破裂開來。
滾燙的血珠潑灑在冰冷的控製台麵板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沿著精密的儀器縫隙蜿蜒流淌，將那血紅的軒轅劍徽記浸染得更加妖異、刺目。
更多的血液濺落在他筆挺的戎裝上，迅速暈開大片大片的暗紅，如同雪地裡怒放的紅梅，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控製台屏幕的血光映照著他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與嘴角、胸前刺目的鮮紅形成了慘烈的對比。他身體的力量仿佛隨著這口鮮血被徹底抽空，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龍一反應迅捷如電，用儘全力攙扶住他，他必定會直接栽倒在這片被他心血染紅的地麵上。
“執劍人！”龍一的驚呼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彎中這具身軀的脆弱——那無法抑製的顫抖，那瞬間被冷汗浸透的冰涼軍裝，還有那急促卻無力、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這哪裡還是那個在千軍萬馬前巋然不動、在科研絕境中砥柱中流的共和國執劍人？這分明是一個被至親瀕死、國仇家恨瞬間擊垮，心力交瘁到了極點的男人！
“醫官！立刻通知醫官！最高優先級！”龍一幾乎是咆哮著對著通訊器另一端很可能同樣驚駭的“山巒”吼道，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變形。他試圖將陳默扶到更舒適的沙發上，卻發現陳默的手指竟依然死死摳著控製台的金屬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凸起發白，仿佛那是他與這個世界、與那正在啟動的毀滅性力量最後的連接點。
陳默的視野裡是一片旋轉的血色與黑暗。控製台上跳動的字符變得模糊不清，龍一焦急的麵容在他眼中分裂又重合。耳邊是持續不斷的、高頻的嗡鳴，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音，隻有他自己心臟瘋狂擂動又仿佛隨時會停滯的悶響，如同垂死巨獸的最後哀鳴，一下下撞擊著他殘存的意識。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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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心臟被無形大手攥緊、撕裂的劇痛！
更是靈魂被放在烈火上灼燒、被無數冰冷碎片切割的極致痛苦！
曉曉躺在病床上，小臉煞白，身體不受控製抽搐的畫麵……
蘇婉清絕望無助，淚已流乾的空洞眼神……
李維那張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境外黑手在陰影中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獰笑……
還有那屏幕上，代表著“軒轅”最終清算指令的一條條冰冷代碼，每一條都關聯著無數的毀滅與死亡，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良知道義之上！
這些畫麵、聲音、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腦海中瘋狂衝撞、咆哮，最終彙聚成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從他身體最薄弱的地方找到了突破口——他的心脈！
“呃啊……”又是一股腥甜不受控製地湧上喉頭，他想要強行咽下，卻引發了更劇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帶動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楚，更多的血沫從嘴角溢出，滴落在他緊握著控製台的手背上，觸目驚心。
“執…劍人！鬆手！您必須立刻接受治療！”龍一看著他那副即便意識已然模糊，卻依舊憑借本能不肯放手的姿態，心如刀絞。他試圖掰開陳默的手指，卻發現那力量竟依然大得驚人，那是一種超越了肉體極限的意誌力在支撐。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於無邊黑暗的瞬間，在那冰冷的深淵最底層，一點微光驟然亮起。
那是曉曉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儘的依賴：“爸爸……救我……”
那是他身為父親，刻入骨髓的責任！
那是他身為執劍人，對共和國億萬生靈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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