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夏仁宗再次於麟德殿召集禦前議事。與往日不同,今日殿中的氣氛格外凝重。幾位家中女眷“受害”的官員,如吏部侍郎張大人、京兆尹等,麵色鐵青,立於班列之中,目光不時刺向站在殿中的林戰,怒意毫不掩飾。更多的大臣則竊竊私語,觀望著事態發展。三皇子李琮垂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夏仁宗麵沉如水,看著禦案上擺放著的幾塊香皂——有林戰進獻的正品,也有“受害者”家呈上的“問題皂”。
“林愛卿,”夏仁宗的聲音帶著疲憊與一絲不悅,“香皂之事,鬨得滿城風雨,幾位愛卿家中女眷受損,你作何解釋?”
林戰從容出列,躬身行禮:“陛下明鑒。臣近日亦聞此事,深感震驚與憤慨。然,經臣初步查驗,幾位大人家中所用之物,並非臣之‘林氏化工’所出,實乃他人仿造、摻雜使假之贗品!”
“信口雌黃!”吏部侍郎張大人忍不住出列嗬斥,“林戰!物證在此,包裝、香味與你林家店鋪所售一般無二!你竟敢矢口否認?”
“張大人稍安勿躁。”林戰轉向他,語氣平靜,“世間萬物,形似而神非者眾。僅憑外觀香味,如何能斷真偽?若有人仿造玉璽,難道也能因其形似而定為真嗎?”
“強詞奪理!”京兆尹也怒道,“你說贗品便是贗品?有何憑據?”
“陛下,”林戰不再與二人爭辯,轉向夏仁宗,朗聲道,“臣研製此皂,深知其性。真皂所用,乃精煉油脂與純堿,以古法‘皂化’而成,性質溫和,酸堿適度,於肌膚無害而有益。而贗品之中,”他拿起一塊假皂,“為求形似並降低成本,奸人摻入了大量石灰!石灰遇水則發熱,堿性極強,於肌膚猶如烈火,豈能不傷?”
“空口無憑!”一位與三皇子交好的禦史高聲質疑,“你如何證明孰真孰假?又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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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戰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越,傳遍大殿:“陛下,諸位大人,格物之學,重在實證,而非空談。今日,臣懇請陛下允準,於這大殿之上,當著陛下與諸位大人之麵,以格物之法,驗明正身,讓真偽立判!”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禦前驗貨?這可是聞所未聞之事!
夏仁宗也被勾起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哦?如何驗法?”
“臣需要清水數杯,以及臣格物院特製的一種試劑。”林戰從容奏道。
夏仁宗準奏。很快,內侍端上數杯清澈的泉水。林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打開後,裡麵是幾小包紫色的乾草粉末。
“此乃臣在研製‘霹靂炮’擊發藥時,偶然所得之副產。”林戰解釋道,“臣發現,一種名為‘石蕊’的地衣,提取其汁液,可遇酸變紅,遇堿變藍。臣已將其製成乾粉,便於保存使用。此物於軍工或有小用,於民生辨偽,今日正可一試。”
這是林戰精心準備的“科學秀”。他深知,要徹底扭轉局麵,必須用最直觀、最震撼的方式,展示“格物”的力量,讓所有人,尤其是皇帝,親眼看到科學與偽科學的區別。
在百官好奇、懷疑、審視的目光注視下,林戰開始了他的實驗。
他首先將石蕊粉末分別撒入兩杯清水中,清水漸漸變成淡紫色。“此為中色,表示水質中性。”林戰解釋道。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刮取少許真皂粉末,放入一杯石蕊水中,輕輕搖晃。隻見水的顏色,緩緩變成了清澈的藍色。
“藍色,表示堿性。”林戰道,“然此藍色純正,說明堿性溫和適度。”
接著,他刮取假皂粉末,放入另一杯石蕊水中。粉末剛入水,便迅速產生細微氣泡,水的顏色幾乎瞬間變成了深藍近乎墨色!且杯壁有明顯溫熱感。
“諸位大人請看!”林戰高舉兩杯水,走向禦階,讓夏仁宗和前排大臣能清晰看到,“真皂堿性溫和,色呈淡藍。而贗品,入水沸騰,色如墨染,堿性之烈,堪比烈堿!此等之物,敷之於麵,與以火灼何異?!”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議論聲。顏色變化的差異如此鮮明、直觀,無需多言,真假優劣,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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