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裡的廝殺已經持續了將近三十分鐘。
白虎部隊的陣型一點點被壓縮,像一隻被不斷收緊的鐵桶,戰士們背靠背擠在一起,四周全是融合體圍成的黑色浪潮。
陳墨的玄音古劍上已經沾滿了暗綠色的黏液,琴音從最初的清越淩厲,變成了如今沙啞低沉的嗡鳴……
不是他不想拔高,而是體內的內勁已經消耗了大半,丹田處氣旋的旋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一台過載運轉的發動機,正在發出危險的警告。
“五組又倒了一個!”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周彥的左臂被咬斷了,失血過多,撐不住了!”
陳墨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他麵前還有十幾隻融合體正在瘋狂撲來,每一隻都張著血盆大口,暗綠色的涎液從獠牙間滴落,渾濁的眼球裡沒有半分懼意,隻有一種被什麼東西驅使著的、不顧一切的凶悍。
他咬緊牙關,玄音古劍橫掃而出,琴音炸裂,將衝在最前麵的三隻融合體同時震退,但第四隻蛇尾型的融合體已經從側麵鑽了過來,尾尖如同一柄鋼鞭,狠狠抽在他的後背。
“噗——”
陳墨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白色作訓服被抽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肉翻卷,鮮血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布料。
“指揮官!”身後的白虎部隊戰士齊齊驚呼。
“沒事。”陳墨穩住身形,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要分心。”
他知道,這不是“沒事”。
他的內勁消耗已經到了臨界點,身上的傷也在不斷累積:左肩一道爪痕,右腿一處貫穿傷,後背那道剛添的鞭痕,再加上無數細碎的擦傷和淤青……
以他宗師境的修為,單打獨鬥這些融合體本不算什麼。
可他要同時用音波屏障控場、用劍術補位、還要分心指揮整個陣型的調度——三件事疊加在一起,消耗速度便是平時的數倍。
再這樣下去,最多再撐十分鐘,他的內勁就會徹底枯竭。
到時候,別說保護白虎部隊了,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其他方向的局勢,也好不到哪兒去。
美軍X特遣隊那邊,格蘭特·米勒和維克多·克魯斯雖然還在死撐,但X特遣隊的成員已經折損了將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大多帶傷,陣型已經散了,完全靠兩個宗師的個人武力在硬扛。
俄軍那邊,“暴熊”伊萬諾夫打得最凶,身上的傷口也最多,暗綠色的血液把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還在嘶吼著揮拳,但身後的俄軍武者已經明顯頂不住了,好幾個人的武器都打卷了刃,有的人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塊在砸。
英國皇家騎士團那邊,“石中劍”的劍術依舊精準得像一台機器,但他一個人根本護不住整個騎士團的側翼。
眼看著又有幾名騎士倒在了融合體的圍攻之下,銀灰色的製服被暗綠色的血泊浸透,但他卻根本無法前去相救。
法國那邊,“鐵百合”雖然用那根黑色手杖點殺了幾百隻融合體,但法國外籍兵團的陣線已經被衝散了,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背靠背抵抗,人數越來越少。
……
聯軍的優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如同一座沙堡,被潮水一點一點地侵蝕,每一波浪打過來,都帶走一層沙土,留下更加單薄的輪廓。
美軍指揮中心裡,哈裡森中將的臉色鐵青。
衛星畫麵上,密林裡的戰鬥已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紅綠色斑塊——紅色是聯軍的位置標記,綠色是融合體的標記,兩者交織在一起,幾乎分不清邊界。
“各方向傷亡報告!”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參謀長飛快地翻動著麵前的電子板:“美軍方麵,陣亡一百零九人,重傷三百十一人,輕傷不計其數;俄軍方麵,陣亡一百二十六人,重傷二百五十四人;英軍方麵,陣亡三百零五人,重傷三百三十九人;法軍方麵,陣亡四百人,重傷二百五十七人;華夏部隊,陣亡一百三十三人,重傷二百零六人;其他聯軍合計陣亡一千五百二十三人,重傷兩千三百四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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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總傷亡已經超過六千三百人,而且還在持續增加。而融合體的數量……現可觀測數量超過五千,但地底裂縫完全沒有閉合的跡象,實際數量無法估算。”
哈裡森中將死死盯著屏幕,一句話沒說。
六千三百人。
這還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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