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五秒。
在正常的時間流速下,五秒不過是幾次呼吸的間隔。
但在這片被“減速場”籠罩的水晶山穀裡,這五秒的體感長度,被無限地拉長了:
鎮國劍尊在這五秒裡完成了對整個戰場環境的全麵感知和戰術推演;
謝爾曼在這五秒裡嘗試了三種不同的內勁運轉方式來對抗時間乾擾;
而吉恩,在這五秒裡,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笑了。
五秒後。
鎮國劍尊睜開了眼。
他看了謝爾曼一眼。
謝爾曼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之間沒有語言交流,甚至沒有手勢或者眼神的暗示。
但某種默契,在那一瞬間建立了起來。
那是兩名武尊境強者之間獨有的默契——不需要言語,不需要信號,隻需要一次氣息的共振,就足以完成戰術意圖的傳遞。
下一秒。
兩人同時動了。
謝爾曼從右側暴起,深藍色的將官製服化作一道殘影,右拳裹挾著濃烈到近乎實質的內勁,直直地朝著吉恩的右側太陽穴轟了過去。
他的拳風快、狠、準,帶著美軍特種作戰一貫的簡潔高效——沒有多餘的花哨,一拳就是一拳,目標明確,軌跡筆直,像一發被發射出去的穿甲彈。
而在謝爾曼出拳的同時,鎮國劍尊從左側掠出。
他沒有像謝爾曼那樣直接出拳,而是先一步封鎖了吉恩左側的退路——灰布長衫的下擺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劍意從他體內彌漫開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吉恩左側三米內的空間全部籠罩在內。
任何人隻要踏入那個範圍,就會立刻遭到那股劍意的無差別絞殺。
右拳直擊,左路封鎖。
一攻一守,一實一虛。
這是兩名武尊在極短時間內達成的最簡單、最高效的配合——逼吉恩隻能選擇一個方向應對,然後另一個方向就是死路。
換做任何一個武尊境的對手,麵對這種配合,都會陷入極大的被動。
但吉恩沒有。
他甚至沒有後退。
在謝爾曼的拳頭距離他太陽穴不到半米的瞬間,他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就那麼輕輕地、不緊不慢地偏了一下。
偏頭的幅度很小,大概隻有兩三厘米。
但就是這兩三厘米,讓謝爾曼那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的拳頭,擦著他的發梢掠了過去,拳風掀起的氣流將他的金色頭發吹得向後倒伏了幾縷。
擦過的瞬間,吉恩甚至還有餘裕側過頭,碧色的瞳孔裡映著謝爾曼拳頭掠過的殘影,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
“慢了。”
兩個字。
輕描淡寫,像在評價一道菜火候不夠。
謝爾曼的瞳孔驟縮。
慢了?
他的拳頭,是武尊境全速出拳。
他自己清楚這一拳有多快——快到內勁巔峰的武者連殘影都看不清,快到空氣來不及躲開就被撕裂出了一道白色的音爆線。
吉恩說他“慢了”。
不是嘲諷。
是事實。
因為在吉恩的“減速場”裡,謝爾曼的拳頭確實“慢”了——那百分之十五的時間差,讓吉恩有充足的餘裕來判斷拳頭的軌跡、速度、落點,然後做出最小幅度的閃避。
兩三厘米的偏頭,就是那百分之十五的時間差換來的。
如果是在正常的時間流速下,謝爾曼的拳頭不會給他這麼從容的閃避空間。
但偏偏,這裡不是正常的時間流速。
這裡是吉恩的“主場”。
謝爾曼的拳頭擦過之後,身形因為慣性往前衝了半步,而就在這半步的間隙裡——
吉恩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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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追謝爾曼,而是朝著左側鎮國劍尊封鎖的方向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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