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易碎的瓷器。
朱夢婕靠在他手臂上,眼淚無聲地流著,浸濕了他袖口那片乾涸的血跡。
“他……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跟溫羽凡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什麼都沒說……就那麼……走了……”
“我知道。”溫羽凡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我知道。”
他扶著她,慢慢將她交還給趕過來的侍女。
然後,他轉過身,重新麵向靈台。
陳文遠是最後一個到的。
少年穿著那身黑色小西裝,胸前別著小白花,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站在靈堂門口,看著溫羽凡的背影,看著那頭花白的頭發,看著供桌上那顆……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一種巨大的、無處安放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情緒,在他瘦小的身體裡劇烈翻湧。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溫羽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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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溫羽凡的手背上。
“你……你替我爸爸……報仇了?”
溫羽凡低頭,看著這個少年。
他的目光落在陳文遠那張淚痕滿麵的臉上,落在那雙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睛裡,落在那種巨大的、天塌下來卻終於有人托住的、又悲又痛又慶幸的複雜神情上。
他伸出另一隻手,用力按了按陳文遠的肩頭。
“答應了你的事。”
聲音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做到了。”
陳文遠咬著唇,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像止不住的洪水。
他死死抓著溫羽凡的手,指節發白,像是抓住了這世間最後的、唯一的依靠。
“謝謝……師傅……謝謝……”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最後化為壓抑的嗚咽,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溢出。
溫羽凡沒有鬆開他的手,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站在那裡,讓這個少年抓著他的手,在他麵前哭。
陳白虎來了。(其實他一直都在。)
老祖從靈堂深處那片陰影裡走出來。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身形比五天前更加佝僂了些,滿頭白發在晨光中如霜似雪。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走到溫羽凡身後,站定。
溫羽凡早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微微側過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陳白虎那雙總是銳利如電的眼睛,此刻渾濁黯淡,沒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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