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
他沒有立刻開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溫羽凡,看了很久,久到那些在晶柱之間穿梭的光流都換了一種節奏。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種更真誠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像一個棋手看到對手走出了一步意料之中、卻又不太願意承認的棋時,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溫先生,”他開口,聲音不急不徐,帶著一種說理時的從容,“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溫羽凡沒有應聲,但也沒有拒絕。
吉恩把這當成了默許,繼續說了下去。
“你在櫻花國有友人,對吧?”
溫羽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他在櫻花國確實有人脈——當年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認識了一些可以托付的人。
如果把夜鶯和小團子送去那邊,照道理說,也不是不可以。
“那為什麼,”吉恩微微歪了歪頭,碧色的瞳孔看著溫羽凡,“你不將家人送去櫻花國的友人那邊,而是尋求洪清光的幫助呢?”
他豎起一根手指。
“是因為美利堅比櫻花國在距離上更遠一些嗎?”
他看著溫羽凡,自己搖了搖頭。
“不是。”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是因為洪門有兩個宗師坐鎮,足夠安全嗎?”
他又搖了搖頭。
“也不是。”
他放下手,目光沉了下來,碧色的瞳孔裡那種溫和的表象褪去了一層,底下露出的是某種更堅硬的、更接近本質的東西。
“溫先生,你比誰都清楚——距離也好,宗師也好,都擋不住武尊。”
這句話落在水晶森林裡,被那些晶柱折射成無數道回響,像有人在空曠的教堂裡敲了一聲鐘。
溫羽凡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下。
吉恩繼續說,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精準得像手術刀:
“一個武尊境的強者,想要找到幾個躲在地球另一端的人,需要多久?一天?兩天?如果那個武尊是鎮國劍尊——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在整個華夏武道圈盤根錯節到難以想象的人物——他能動用的資源和手段,你覺得是洪門那兩個宗師能攔得住的嗎?”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始終沒有從溫羽凡臉上移開。
“承認吧,溫先生。”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到近乎溫柔,卻比任何咄咄逼人的質問都更有分量:
“你從一開始,需要的就是我們。”
水晶森林裡安靜了。
那些銀藍色的光流依舊在晶柱之間穿梭,那些細碎的光花依舊在無聲綻放。
可溫羽凡站在那條透明的小徑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時間凝固的雕塑。
他沒有開口。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
是因為——他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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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恩是對的。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溫羽凡比誰都清楚,如果這一次他去京城挑戰劍尊,失敗了……
不,不用如果。
以他現在的狀態,壽元大損,內勁儘失,隻剩一身體修的力量和一柄暫時用不了的天星劍,去挑戰一個連陳白虎都用命去換都沒換成的武尊……
失敗的概率,遠遠大於成功。
而一旦他失敗了,劍尊如果事後清算,洪門是護不住他的家人的。
兩個宗師?
在武尊麵前,兩個宗師不過是兩塊大一點的石頭。
搬開就行了。
距離?
半個地球的距離,對於一個能調動整個華夏資源的武尊來說,不過是一個電話、一道指令的事。
溫羽凡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那雙花白的眉毛下方的眼睛裡,翻湧的東西已經被一層厚重的平靜壓了下去。
他看著吉恩,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穩,卻帶著一種他極少對人說出的、鄭重到近乎莊嚴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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