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上次斷裂愈合的位置，指腹狠狠一按。
韓北身體瞬間的本能繃緊，即使他再能忍疼，麵對突然到來的劇痛，肌肉的生理性緊張是很難完全控製的。
他能感覺到左航的目光在他腿上掃來掃去。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隻剩下赤裸裸的，馬上要動手的殘酷。
空氣裡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左航向前跨了一小步，皮鞋尖幾乎要碰到韓北蜷縮的腳。
“韓北，你後悔嗎？”左航的聲音在寂靜中緩緩鋪開，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情緒：“你後悔殺了左明嗎？”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刺向韓北低垂的臉，“哪怕就一刻，後悔過沒有？”
韓北的呼吸放得又慢又深，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他沒有回應，隻有撐在地上的手指，狠狠摳著水泥地。
“韓北……”左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眼神卻冰冷的嚇人：“一年了，每一天，我都在想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想著他死的時候有多疼，有多怕。”
左航的聲音沉了沉，閉了閉眼。
左明當時的慘狀，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活動著握錘柄的手指，骨節“哢噠”響了兩聲。像是在想那畫麵，又像是在攢著力氣。
錘頭在韓北眼前晃了晃，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人心裡發堵。
“韓北，你該後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左航猛地揚起手中的羊角錘！
狠狠砸在韓北的右腿脛骨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地下室炸開，不是骨頭斷的那種清脆聲，是金屬和腿骨撞在一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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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北跟被高壓電打了似的，身體一下子彈起來，又被腳踝的鐵鏈拽回地上。他死死咬著牙，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那疼根本沒法形容，一下子鑽到骨頭縫裡，往四肢百骸竄。
韓北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迸，所有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部，又在下一秒被那撕裂般的痛楚狠狠抽乾！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服，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他整個人疼的蜷縮起來，劇烈地顫抖著。
他本能地想抬起右手去捂被擊中的腿，卻被左航一把攥住了手腕。
“這疼，你得記住。”左航聲音依舊平穩，手上的力量卻越來越大，“記住你欠我左家一條命！記住……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韓北的身體繃緊，牙齒死死咬緊，他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把到了嘴邊的痛哼狠狠咽了回去，硬撐著抬起頭。
視線對上左航的眼睛，明明是疼到受不了的樣子，偏透著股不肯服軟的勁兒，還有被劇痛生生憋出來的紅。
左航冷冷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的很。
片刻後，他緩緩伸出手，捏住了那剛剛被敲碎，已經腫起來的腿。
劇痛再次襲來！已經碎裂不堪的骨頭，在巨大的壓力下仿佛碎成了渣渣。
劇烈的疼痛讓韓北的身體再也控製不住地向後推移，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那是劇痛之下，連慘叫都被強行鎖在喉嚨深處的絕望聲音。
左航胸膛微微起伏，看著地上因劇痛劇烈抽搐的韓北，眼神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這一切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場景。
隻有握著錘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直到他覺得今天的懲罰夠了，才緩緩站起身，離開了。
地下室裡隻剩下韓北痛苦壓抑的抽氣聲，以及鐵鏈被劇烈掙紮拉扯發出的嘩啦聲響。
時間過的痛苦而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很久。
韓北側身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體依舊在無法控製地抽搐，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牽扯著右腿斷骨處，帶來一陣尖銳的令人窒息的抽痛。
冷汗浸透了他的頭發，嘴唇上的傷口已經凝固，留下暗紅的血痂。
他緊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隻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門外和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
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同的節奏。不是左航那種沉穩冷酷的叩擊，而是更輕快，更匆忙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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