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韓北應了一聲。
這聲應答像根軟針，猝不及防刺透了尹道元那點小打小鬨的格局。
他滿眼的不可置信，視線緩緩從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臉上移開。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王老板那具癱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肥碩屍體，又觸電般縮回目光。
尹道元猛地一抽！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顛覆性的衝擊。
這他媽是直接把刀尖遞到嘴邊舔啊！
可看著韓北那雙平靜無波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眼睛，再想想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殺戮……
一股巨大的貪婪的火焰，猛地在他心底燒了起來！高風險，高回報！有這尊殺神坐鎮……
果然，有了韓北坐鎮，尹道元感覺自己運氣都好的很多，連帶著家裡的風水都好了起來。
半年時間，尹道元那破敗的漁船早已鳥槍換炮。
它被改裝成了一艘線條流暢，配備著大功率引擎和先進醫療艙的灰色快艇，低調卻透著股不好惹的勁頭，停泊在喧囂的小港裡。
韓北的腿在尹道元精湛的治療下，恢複速度驚人。
雖然右腿的傷依然留下些許不便，陰雨天會隱隱作痛，左腿的槍傷也讓他無法像巔峰時期那樣進行極限爆發，但至少，他擺脫了輪椅和支架，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行走，奔跑。
韓北兌現了他的承諾，他成了尹道元最值錢也最省心的資產。
一些尹道元以前隻敢想，不敢碰的大單子，因為有了韓北的到來，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尹道元的錢掙的越來越多。
韓北簡直就是他的財神爺兼保護神！活兒乾得乾淨利落，從不多話，報酬一分不要全給他，平時在家裡，安靜得像不存在，讓乾嘛乾嘛，從不惹麻煩。
除了……動手的時候。
韓北遵守著不見生人的鐵律，所有需要拋頭露麵的環節都由尹道元阿貓阿狗完成。
阿貓和阿狗，是尹道元早年收的徒弟。兩人都二十出頭，天生一副扔人堆裡找不著的小市民長相和氣質。
阿貓老實巴交，甚至有點木訥，乾活賣力，尹道元指東他絕不往西。阿狗則稍微機靈點，臉上總帶著點討好的笑，有點小聰明，但也僅限於察言觀色和跑腿辦事，骨子裡依舊是市井小民的謹小慎微。
他們對韓北起初是畏懼的，但相處久了，那份畏懼漸漸被一種樸素的好奇和一絲親近感取代。
韓北從不主動搭話，也從不欺負他們，甚至在阿貓阿狗因笨拙挨尹道元罵時，他那雙眼睛裡也不會流露出絲毫嘲笑。
有時候，阿貓會默默地把廚房裡溫著的，留給韓北的飯菜端到他房門口，阿狗則在韓北需要遞個工具或者搬點東西時，動作總是最快的那個。
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像冬日裡偶爾迸出的幾點火星，微弱，卻讓韓北在漫長的流亡中，感受到一絲久違的屬於人的暖意。
即便韓北是這樣免費的勞動力，卻從不見半分怨懟。
尹道元隻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韓北便能領會，把事情辦得妥帖利落。
尹道元但凡需要，他總會穩穩地出現——隻要他在，尹道元就會覺得什麼都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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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阿狗也有同感。有韓北在的屋子，連尹道元罵人的嗓門都小了幾分。
阿狗私下跟阿貓嘀咕：“貓哥，你說北哥是不是……嗯，那個詞兒咋說來著？定海神針？有他在，師傅罵咱都少了。”
阿貓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笨拙地剝了個橘子放進嘴裡：“這橘子真甜……”
吃著，他想了想，把兩個最大的橘子，揣進兜裡，送去給小北吃。
尹道元的日子從未如此滋潤過。他抽上了更好的雪茄，喝上了更貴的酒。他對韓北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恐懼，漸漸變成了一種複雜的依賴和……幾乎算是“夥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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