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快把海城翻了個底兒掉,愣是連韓北一根毛都沒摸著。他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的城市,眼神卻冷得能凍死人。
“老板,”長青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出,“尹道元那條線徹底斷了。最後的消息是他們在北港附近換乘了一艘破漁船,方向不明,可能往南邊那些小漁村去了。咱們的人撒出去幾波,跟大海撈針似的……”
左航沒說話,他弟弟死不瞑目的臉,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理智,提醒他韓北欠左家一條命。
韓北這根針,他就算煮沸了這片海,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挖出來。
左航走到辦公桌前,指尖慢條斯理地在一份文件上輕點,那是尹道元的底細,從他小時候偷鄰居家雞,到後來靠接骨騙錢,一筆一劃記得清清楚楚。
“貪財,卻又總自命不凡,覺得懷才不遇。”左航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殘酷,
“你說,給這樣一個埋在泥裡的人拋出一個能一步登天的美夢,他會不會自己拚了命地往外爬,甚至……主動咬鉤?”
“尹道元……”左航輕輕吐出這個名字,“一個貪得無厭的人,韓北能藏得住,他可未必。”
左航太了解這種在底層掙紮半生、突然窺見一絲富貴的人的心態了。貪欲會蒙蔽他們的雙眼,僥幸會驅使他們鋌而走險。
“老板的意思是……”長青眼睛一亮,已然明了。老板從不是在找韓北,是在等,等那個藏不住貪念的人,把韓北從泥裡拖出來。
“放出消息,”左航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就說海城一位背景深厚的房地產老板,得了種怪病,全身骨頭疼得鑽心,夜不能寐,看了多少中外名醫都束手無策。現在懸賞天價診金,隻求真有本事的奇人異士,不問出身,不問來曆,能緩解痛苦就行。”
他頓了頓,強調:“記住,要說得神乎其神,越玄乎越好。重點是——診金,天文數字!現金交易,當場結清,絕不拖欠!”
長青心領神會:“明白!保證讓這消息像長了腿兒似的,不出三天,別說南方漁村,就是山溝旮旯裡的赤腳醫生都得聽說!”
又是半個月後,
尹道元正對著他那台破得掉渣的老式收音機,一邊摳腳一邊聽咿咿呀呀的戲曲,嘴裡還跟著荒腔走板地哼。
阿貓阿狗在門口掛上個,尹氏跌打,專治海風濕,各種疑難雜症,”的破布幡。
尹道元人品不算太好,不過手藝還不錯,一些小毛病他幾乎是藥到病除,所以小院裡,經常會有老漁民找他揉揉肩膀捏捏腰。也時常飄著草藥味和老頭們的閒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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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北天天扛著根魚叉跟著阿狗出海。韓北水性不錯,每次都能帶回來不錯的海產。
有一次他們被一條鯊魚盯上,小漁船差點被掀翻,阿狗嚇得遺言都想好了,是韓北毫不猶豫地跳入海中,與那龐然大物搏鬥,最終竟憑一己之力用魚叉解決了危機。
撿了一條命回來的阿狗,對韓北依賴度大大增加了。端茶倒水特別殷勤,就連吃飯都的在喊小北哥你先吃。
一口一個小北哥叫得親熱,全然不顧韓北實際年齡可能還比他小點。
沒有了阿貓阿狗在耳邊不停地聒噪,尹道元也樂得清靜。
看著韓北那難得的放鬆模樣,尹道元心裡頭也美滋滋。這祖宗,總算有點人味兒了!雖然還是不愛說話,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淡了不少。
他搓著下巴,琢磨著明天是不是該給韓北介紹個漁村姑娘?這長相,這身手,嘖嘖,保準搶破頭!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說出來怕被這祖宗一腳踹海裡去。
這日子,糙是糙了點,魚腥味重了點,房子漏風,尹老頭聒噪,阿貓阿狗傻乎乎的……但韓北心裡頭,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不用提防冷槍,不用算計人心,補補漁網,殺殺大魚,聽聽老頭吹牛,看倆傻小子打鬨。這種腳踏實地的、帶著煙火氣的安心,是他前半輩子在刀尖上舔血時,做夢都不敢想的甜。
直到這天,村裡唯一的小賣部兼信息中轉站的老張頭,神神秘秘地拉住尹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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