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韓北臉的那一刻,秦淩霄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眼中飛快地閃過極其複雜的震驚和探究,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恢複常態,對著左航舉了舉杯。
左航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回應。
秦淩霄姿態閒適地與他左航寒暄了兩句。
目光狀似無意地滑向左航身側的韓北。
距離拉近,韓北那張冷峻的臉,那雙曾冰冷警惕的眼睛……與港口那個利落凶狠,拽著他亡命飛躍的身影驟然重合!
甚至再早之前,在水晶宮將他光著身子按在玻璃牆上,並脅迫打暈他的襲擊者……
是他!?
左航這段時間費儘心機,鬨出那麼大動靜要殺要剮的人,不僅沒死,竟然就這麼被套上一身昂貴西裝,洗刷乾淨,帶到了所有人麵前?帶到了他秦家的地盤上?
左航這家夥……究竟是要送來多大一份禮物?
知道了一切,秦淩霄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絲毫未變,甚至更多了幾分,
他自然無比地轉向左航,目光卻毫不掩飾地在韓北臉上身上掃視。仿佛隻是對左航身邊出現的新麵孔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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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北聽不見他的聲音,隻能緊盯著他的嘴唇。
韓北能清晰地看到秦淩霄開合的嘴唇,和他臉上那種混合著驚訝玩味和極度好奇的表情。
“左航,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以為,你身邊除了長青,從不會跟著別人。”他的問題拋向左航,眼神卻始終鎖在韓北身上,仿佛要從他臉上盯出個洞來,“這位……不給我介紹一下?”
左航神色未變,隻是淡淡地瞥了秦淩霄一眼,“沒必要。”
三個字,冷淡至極。
秦淩霄像是早料到如此,低笑一聲,不但不退,反而更刻意地向前又湊近了一步,端詳起韓北來。
幾乎突破了安全的社交距離,目光灼灼地盯著韓北。
韓北因為他突兀的靠近而下意識地微微後仰,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而冰冷。
秦淩霄卻毫不在意,他忽然抬起手指,近乎輕佻地虛點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後又指向韓北:
“我們見過,不止一次,對吧?”
韓北讀懂了他的話,卻沒有回應。
而秦淩霄沒有得到回應,並不覺得尷尬,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更加仔細地打量起韓北,目光在他裁剪合體的西裝上流轉,最終落回他毫無表情俊俏無比的臉上,
秦淩霄那帶著玩味與探究的目光幾乎要將韓北穿透。
左航微微側身,仿佛隻是恰好換了個姿勢。恰好擋在了韓北與秦淩霄之間,隔斷了那過分侵擾的視線和意圖不明的手指。
他側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秦淩霄臉上,“秦淩霄,注意你的分寸。”
這句話沒有提高聲調,卻比任何嗬斥都更具威懾力。
現場因他突兀的舉動,讓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而彌漫開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我當是誰來了,能讓我弟弟親自接待,原來是左先生,真是稀客。”
秦淩霄那帶著玩味與探究的目光還在韓北臉上流連,一個慵懶而略帶嬌嗔的女聲自身後不遠處響了起來,輕易地打破了這裡的微妙對峙。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寶藍色曳地長裙的女子款款走來。
她身姿婀娜,妝容精致,每一根發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脖頸間璀璨的鑽石項鏈與她周身散發出的優越感相得益彰。
她正是秦家的大小姐,秦淩霄的姐姐——秦淩月
秦淩月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目光先是落在自己弟弟身上,隨即自然地滑向左航,這個她曾傾心,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顏麵掃地的男人。
她的笑容未變,但眼神卻微不可察的冷了幾度。
左航的反應極其平淡。
他甚至沒有露出麵對秦老爺子時那點程式化的淡笑,隻是極其輕微地朝她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連一個音節都吝於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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