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說……長青內小子……是不是嫉妒我長得比他帥？”王強試圖用說話分散注意力，減少疼痛感，“不然他乾嘛專往我臉上招呼？這屬於惡意競爭！破壞市場和諧！”
韓北蘸了消毒水，動作利落地清理他臉上的傷口。
藥水刺激，王強肌肉緊繃，愣是沒哼出聲，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嗚”聲。當棉簽碰到他腫得最高的嘴唇時，王強終於沒忍住，“噗”地一下，又噴出點口水星子，正好濺在韓北的下巴上。
韓北的動作頓住了。
王強透過腫成一條縫的眼皮看到韓北下頜線繃緊了一下，心裡一虛，趕緊含糊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老板……唔……這純屬意外……肌肉失控……要不……您還是讓我自生自滅吧……”
韓北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抬手，用指尖極其緩慢地擦掉了那點可疑的濕意。
然後，繼續給他上藥，動作……似乎比剛才重了一點點。
王強試圖挽回：“老板，要不……你也吐我一口？我保證不擦！噗——”（又是一小點）
韓北仔細地給他所有傷口塗上藥膏，又用紗布把比較深的地方貼好。
看著王強那張被自己包紮得如同木乃伊失敗品的臉，尤其是那兩片依舊倔強微張、隨時可能“降雨”的香腸唇，韓北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下次，”韓北收拾著藥箱，聲音冷淡，“在遇到這種情況，提前報備。”
王強嘿嘿一笑，結果又扯到傷口，變成痛苦的吸氣：“唔（唔）……遵命……”
韓北提著藥箱轉身回臥室，在關門之前，留下了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
“管好你的嘴。”
既是指他亂打聽的事，也是指他此刻物理上失控的“暗器”。
王強看著關上的房門，摸了摸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臉和依舊漏風的嘴唇，獨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又好笑的光芒，低聲嘟囔，口水依舊不可避免地噴出：
“唔（我）這嘴……現在想管也管不住了呀……”
韓北回到臥室，背後的傷痛和腦中的思緒讓他依舊毫無睡意。
他重新趴回床上，閉著眼，卻能清晰地聽到外間客廳裡，王強因為疼痛而偶爾發出的細微抽氣聲，以及那家夥試圖放輕，卻因為嘴唇漏風而變得有些滑稽的嘟囔聲。
就在韓北的意識終於有些模糊的時候，臥室門被極輕地敲響了。
“老板……睡了沒？”是王強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因為嘴唇腫了，聽起來悶悶的。
韓北睜開眼：“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王強那顆纏著紗布的腦袋探了進來，完好的那隻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什麼……我剛想起來個事兒，覺得還是得跟您彙報一下。”
“說。”韓北言簡意賅。
王強蹭進來，沒敢靠太近，怕自己控製不住的口水星子濺到老板身上。
他靠在門框上，努力讓自己的吐字清晰點，但效果有限：“我跟長青內（那）小子動手的時候……他護著左邊肋骨……我本來想給他來個對稱的，但他寧可硬挨我別地方的拳頭，也要死命護著左邊……我覺著……唔……他左邊衣服底下，可能藏著什麼東西，或者……那邊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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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北的目光在黑暗中清醒起來。長青是左航最信任的心腹，他如此反常的舉動，絕不尋常。
“還有，”王強繼續補充，獨眼裡閃著光，“他身上的火藥味，不是開槍那種……更像是近距離接觸過什麼爆炸物殘留的味道……很新。”
“知道了。”韓北的聲音聽不出波瀾，“你去休息。”
“好嘞！”王強得了指令，像是完成了重大任務，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房門被輕輕帶上。
片刻不到，客廳傳來輕微而均勻的鼾聲——王強到底是心大，或者說累極了，就這麼在沙發上睡著了。
韓北睜開眼，睡意全無，側頭看著窗外依舊連綿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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