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裡沒有秘密,尤其像左航這樣“上麵特別關照”的,更是眾矢之的。
他長相紮眼,氣質與周圍那些窮凶極惡的人格格不入,他沉默寡言卻自帶一股不好惹的氣場,這本身就容易招惹是非。
加上韓耀庭暗中授意的“特殊照顧”,他幾乎每天都活在明槍暗箭裡。
吃飯時可能被人潑一身餿水,睡覺時可能被同監舍的人找茬,放風時更是群毆的“好時機”。
那些犯人,有的為了討好韓家,有的純粹是欺軟怕硬或看他礙眼,變著法子地挑釁、羞辱、動手。
左航是什麼人?他城府深,能忍,但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起初他還試圖講道理,或者用眼神震懾,但在這裡,拳頭和狠勁才是硬道理。道理講不通,那就隻能打。
他幾乎每天都在打架。
有時是一對一,更多時候是一對多。
他身手好,夠狠,經驗也足,往往能把對方揍得鼻青臉腫,但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舊傷疊新傷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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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裡的鬥毆沒有規則,陰險下作的手段層出不窮,左航再警惕,也免不了吃虧。
除了肢體衝突,還有無休止的語言暴力和精神折磨。
汙言穢語是標配,各種下流的揣測和侮辱不絕於耳。
有人會故意在他麵前談論他同性戀的性取向,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他看到男生的狀態,或者譏諷他之前稱霸海城時如何的不可一世,如今竟也成了階下囚。
左航從不回應這些。
他像個啞巴,把所有情緒都死死壓在心底,隻在眼神交彙或拳頭相向時,才泄露出冰山下的狠戾。
他打得越來越凶,出手越來越不留情,仿佛隻有在這種暴烈的對抗中,才能暫時麻痹那顆被愧疚擔憂和無力感反複煎熬的心。
他知道這是韓耀庭的報複,是懲罰,也是警告。
他更清楚,自己必須活著,撐下去。為了有一天能出去,確定韓北的死活。
春雨還在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著,監獄高牆內的世界,陰暗、潮濕,充滿了暴力和絕望。
而高牆之外,那個他拚了命也想再見一麵的人,正沉睡在生死邊緣,對他所承受的一切,一無所知。
那天,左航因為打架,又換了一間新牢房。
“哐當!”牢門被粗魯地打開。
眾人見一個新麵孔被推了進來,幾個滿臉橫肉、眼神凶悍的壯漢,目光就猥瑣地落在左航身上。
囚服寬大,卻遮不住左航肩寬腰窄的良好骨架,他的身材勻稱有型,是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硬朗的男人味。
他這種獨特的氣質,在這種狼群裡,就像黑暗裡的螢火蟲,紮眼,也招災。
一個光頭壯漢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喲,新來的?長得不賴嘛?細皮嫩肉的。”
同囚室的另外幾個犯人也跟著起哄,不懷好意地圍了過來。這種戲碼,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左航沒理會,靠著一個沒人的床位坐了下來。慢慢活動著酸痛的手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沉寂,所有的情緒都被死死壓在那副老成持重的表象之下。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可以運籌帷幄、談笑風生的左航,在這裡,他隻是一個編號,一個需要時刻警惕才能活下去的囚犯。
“喂,新來的,聽說你以前挺牛逼?”光頭壯漢晃了過來,不懷好意地堵在他麵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左航臉上。
左航緩緩側過頭,眼神平靜地掃過光頭壯漢,抬手擦了擦臉上沾上的一點口水。“不想死,滾開。”
“操!跟老子裝什麼逼!”光頭壯漢被他的態度激怒,伸手就要來推他肩膀。
左航身子一偏,躲開了。
他現在不想打架,因為不管輸贏,他左航都會被關進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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