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靈淵看見了那道金光。
有人先喊了一聲“羽王”，隨即第二聲、第三聲……
喊聲此起彼伏，在淵城連成一片，像漲潮的白浪。
本已疲憊不堪的戰士們，望見那道身影，驟然握緊了兵器，羽翼重新張開，喉嚨裡迸發出低沉的戰吼。
穿過禁製光幕的瞬間，罩麵的仙紋在他周身流轉一圈，又恢複如常。
楊小凡立在九霄之上，腳下是無儘虛空，頭頂是漫天黑潮。
數不清的墨鴉族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扇翅聲彙成一片，如千萬隻蝗蟲同時起飛。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沒有一擁而上，而是布成合圍之勢，一層疊著一層，封死了所有退路。
“族長，要不要出兵增援？”幾名長老同時上前，聲音急促。
族長抬手，隨即用力揮下。
手臂在虛空劃出一道弧線，乾脆利落。
“出擊。”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靈淵戰士耳中。
頃刻間，無數白羽從城中升騰而起，化作一道道白色流光，衝向那片黑色汪洋。
曠世大戰，就此拉開。
“楊小凡，受死！”
墨鴉族陣中，數名入微境同時出手。
身形快得隻剩殘影，黑色魂力在掌中凝成一杆杆長矛，矛尖直指楊小凡眉心，從不同方向同時刺來。
看架勢，是要一擊斃命。
楊小凡立在包圍圈中心，四麵皆敵。
他沒躲，也沒拔刀。
目光越過那些猙獰的麵孔，越過刺來的長矛，望向淵城的方向。
望向那座小院，望向石桌上那隻仰頭望天的白鳥。
她就站在那裡，歪著腦袋，烏黑的眸子映著天上的流光，黑白分明。
收回目光，他深吸一口氣。
“墨鴉族……”
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戰場。
穿過風聲，穿過扇翅的轟鳴，穿過兵器交擊的尖嘯，清清楚楚落進每一隻耳朵裡。
烏蘭道立在陣前，聽見這聲音，握槍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
“……今日，便是你們的末日。”
話音落下，他唇瓣微動。
不是高聲吟唱，是低沉的念誦，像古老的呢喃，像遠古的召喚。
音節古奧晦澀，不似人聲，倒像獸皮摩擦的乾澀沙啞。
每一個音節落下，都漾開一圈淡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咒文很短，卻字字烙印在天地之間。
漣漪掃過靈淵戰士，他們的翅膀不再發抖，握兵器的手不再發軟，眼底的恐懼被灼熱的戰意取代。
漣漪掃過墨鴉族，他們卻開始渾身戰栗。
不是怕，是魂海在震顫，是體內的暗皇在哀鳴，是某種刻在血脈裡的恐懼，被徹底喚醒了。
“魂矛……給我現！”
天穹驟然一靜。
不是戰鬥停了，是空氣凝固了，風聲消失了，連時間都像被按住了暫停鍵。
下一秒，無數根魂矛在他周身浮現。
不是幾十根，不是上百根，是數千根。
每一根都凝如實質，通體銀白，矛身刻滿金色咒文。
咒文緩緩流轉，每轉一圈，長矛便隨之一震，發出嗡嗡的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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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根魂矛，齊齊對準了四麵八方。
這場麵，連衝上來的靈淵戰士都看呆了。
有人兵器差點脫手，有人忘了扇動翅膀，整個人墜了數丈才反應過來。
當年羽王修至巔峰，也不過喚出百餘根，那還是半仙境。
而楊小凡，區區地仙五重，喚出的魂矛，竟比羽王多了數十倍。
“不好！這是靈淵古咒！”
墨鴉族陣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聲音尖銳發顫，帶著骨髓裡滲出來的恐懼。
靈淵咒語消失了幾十萬年，怎麼會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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