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噪音之牆瞬間合攏,甚至變得更加厚重,更加狂暴!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呃啊!”阿簷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但比這劇烈的反噬性頭痛更加可怕的是——
他感到,自己身上,某種東西……被永久地抽走了。
不是暫時的味覺失靈,不是短暫的肢體麻木。
而是一種更根本的、更難以形容的失去。
仿佛……他記憶中某種顏色的概念,徹底消失了。他再也想不起來那種顏色是什麼樣的了。
或者……他失去了對某種聲音(比如雨滴敲打屋簷的聲音)的記憶。
一種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驟然出現在他意識的某個角落,仿佛有一塊積木被憑空抽走,導致整個記憶和感知的架構都微微傾斜了一下。
等價交換。他支付了遠超想象的代價。
就在他蜷縮在地、承受著這可怕的反噬時——
一陣輕微的、有節奏的腳步聲,在小巷口響起。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平穩,冷靜,與周圍工廠傳來的嘈雜聲格格不入。
它徑直朝著阿簷所在的這個角落走來。
然後,在距離他大約三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阿簷艱難地、顫抖著抬起頭。
逆著光,他看到了一雙穿著陳舊、卻擦得十分乾淨的黑色勞保皮鞋的腳。
視線緩緩上移。
深藍色的、洗得發白的工裝褲。一件同樣顏色的工裝上衣,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最後,是一張臉。
一張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屬於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扔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男性工人的臉。
表情平靜。眼神平淡無波。
正是之前在廠區變電箱陰影裡、如同雕像般凝視著他的那個男人!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低頭看著蜷縮在地、臉色蒼白、滿頭冷汗的阿簷。
他的目光,沒有好奇,沒有關切,沒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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