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邊境，漢軍前鋒大營。風塵仆仆的四萬漢軍精銳駐紮於此，營盤雖簡，殺氣衝霄。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巨大的河西沙盤上，代表匈奴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敦煌至酒泉一線的綠洲與河穀地帶，如同貪婪的蝗蟲，吞噬著這片土地最後的生機。
霍昭一身玄甲未卸，指尖沿著祁連山脈的輪廓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片標注著“焉支山”的區域。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如鷹。
“烏維很狡猾。”
霍昭開口，聲音帶著連日奔波的沙啞，卻清晰傳入每位將領耳中，“他吸取了北疆的教訓，不再集中一處與我決戰。你們看，”
他拿起幾麵小黑旗，在沙盤上幾個關鍵位置點了點，“他的主力分散在敦煌、酒泉外圍，依托綠洲和水源，既能擄掠補給，又能相互呼應。更像是在……等待，或者引誘。”
趙破奴盯著沙盤，啐了一口：“這老小子，學精了！像個縮進殼裡的烏龜，四處伸頭，打哪裡都容易被他別的頭咬住尾巴！”
一位新提拔的年輕校尉，名叫李敢，性如其名，聞言抱拳道：“將軍！管他幾路分兵，我風雷騎銳氣正盛，直接選定一路，雷霆擊之！必能摧垮其一部，震懾全局！”
霍昭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目光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阿月：“阿月，狼騎營近日哨探，有何發現？”
阿月上前一步，她一身輕便皮甲，風塵仆仆，但眼神亮得驚人。
她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點在沙盤上幾個不起眼的位置：“昭哥哥，諸位將軍。烏維的主力確實分散，但並非無跡可尋。根據狼群留下的標記和我們抓到的舌頭供述，以及……雪魄它們嗅到的氣味，”
她頓了頓，雪魄適時地在帳外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仿佛印證著她的話，“烏維的王旗金帳，雖然行蹤飄忽，但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敦煌西南方向，靠近黨河的一片隱秘綠洲。那裡水草豐美，易於隱蔽，而且，通往祁連山的數個山口都在其輻射範圍內。”
她手中的指揮棒又劃向祁連山深處：“此外，這幾日，有小股匈奴精騎頻繁出入祁連山北麓的幾個山穀，行動詭秘，不像尋常遊騎。雪魄曾試圖跟蹤，但他們在穀口布置了帶有怪異氣味的草藥，狼群不願深入。”
韓誠老成持重，撚須沉吟：“王旗所在，可能是真的中樞，也可能是誘餌。那些頻繁出入山穀的騎兵……烏維莫非想在祁連山裡做文章？”
霍昭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牛油火炬燃燒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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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似乎下定了決心。
“烏維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拖延時間，等待時機，或者……布下一個更大的局。”
霍昭直起身，目光掃過眾將，“那我們，就給他來個分進合擊，以亂對亂，逼他露出破綻！”
他拿起代表漢軍的紅色小旗，開始排兵布陣：“趙破奴聽令！”
“末將在！”趙破奴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命你率八千風雷騎，多打旌旗，白日擂鼓，夜間舉火，大張旗鼓，做出我軍主力直撲酒泉的態勢！記住，你的任務是佯動！沿途遇到匈奴小股部隊，可相機殲滅，但若遇其主力，不可戀戰，以騷擾、牽製為主，務必讓烏維相信，我漢軍主力意在酒泉！”
“得令！”趙破奴獰笑一聲，“將軍放心，末將定把動靜鬨得比雷聲還大！”
“李敢聽令！”
“末將在！”年輕校尉精神抖擻。
“命你率五千輕騎，一人三馬，不帶輜重，隻攜十日乾糧和充足箭矢。你的任務是，繞過敦煌正麵，沿疏勒河故道，向西穿插！做出奔襲西域、截斷烏維與後方聯係的姿態。沿途避開匈奴大隊，專挑其薄弱環節和補給線下手！打得要狠，撤得要快！要讓烏維感覺後方不穩，首尾難顧！”
“末將明白！定讓匈奴人寢食難安！”李敢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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