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絲戶”被滅口,但襲擊者留下了活口——是慶王府的護衛,被擒時咬毒自儘,但身上的腰牌做不得假。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慶王卻倒打一耙,在宗人府哭訴:“老臣冤枉啊!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要離間我叔侄感情!陛下,您要替老臣做主啊!”
泰昌帝在朝堂上看著叔祖父的表演,忽然問:“王叔,您說有人陷害您。那您覺得……會是誰呢?”
“這……”慶王語塞,忽然指向林懷瑾,“定是某些想獨攬大權的新貴!他們排除異己,連宗室都不放過!”
林懷瑾出列,不卑不亢:“慶王殿下,證據確鑿,何來陷害?若殿下真覺冤枉,不如讓三法司、宗人府、錦衣衛聯合審理,公開質證。清者自清。”
公開審理?慶王臉色變了。那些賬目、那些書信、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一旦公開,十個慶王都不夠死。
“陛下!”他跪地哭嚎,“老臣年邁,受不得公堂之辱啊!若陛下不信老臣,老臣……老臣就撞死在這殿上!”
以死相逼。這是宗室常用的無賴手段。
滿朝文武都看向泰昌帝。少年天子麵無表情,良久,緩緩開口:
“王叔既然身體不適,就在府中靜養吧。一應事務,暫由世子代理。至於蘇州之事……”他頓了頓,“既然涉及宗室,就由宗人府主審,三法司陪審。王叔放心,朕會還您清白。”
軟禁。明為保護,實為控製。
慶王還想爭辯,泰昌帝已經起身:“退朝。”
龍袍拂過禦階,留下滿殿死寂。
年輕的皇帝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宗室的免死金牌,在他這裡,不是無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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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八·宮中
泰昌帝的大婚定在來年三月,皇後人選卻遲遲未定。禮部擬了三個名單:首輔楊廷和的孫女(雖然楊廷和已死,但楊家依然是清流代表)、兵部尚書的女兒、以及……林懷瑾的妹妹林懷瑜。
“荒唐!”顧蓮舟聽到消息時,差點打翻茶盞,“瑜兒才十三歲!而且她性子野,哪是當皇後的料!”
傳旨的太監賠笑:“夫人息怒。這不過是禮部擬的名單,最終還要陛下和太後定奪。”
但消息已經傳開。坊間議論紛紛:若林家再出一位皇後,那就是真正的“外戚專權”了。
泰昌帝本人,卻對這三個名單都不置可否。他在禦書房召見林懷瑾,開門見山:
“懷瑾,朕的婚事,你怎麼看?”
林懷瑾跪下:“陛下婚事,關乎國本,臣不敢妄議。”
“朕讓你說。”
“那臣就直說了。”林懷瑾抬頭,“陛下不宜娶臣妹。一來她年紀太小,二來……林家已經位極人臣,若再出皇後,必成眾矢之的。這對陛下、對林家、對新政,都不是好事。”
泰昌帝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實誠。可如果朕說……朕也不想娶楊家女、兵部女呢?”
“那陛下心中有人選?”
“有。”泰昌帝從袖中取出一幅小像,畫中是個清秀的少女,衣著樸素,“她叫蘇婉,父親是國子監博士,家世清寒,但通詩書、明事理。更重要的是——她父親曾在格物大學堂旁聽,對新政頗為了解。”
寒門之女。而且是對新政有認同的寒門之女。
林懷瑾瞬間明白了泰昌帝的用意——皇帝要通過婚姻,釋放一個信號:朕認同的,是實乾,是才能,不是門第。
“可是太後那裡……”
“母後那裡朕去說。”泰昌帝收起畫像,“朕叫你來,是想讓你幫個忙——大婚之後,朕想讓蘇婉也去格物大學堂旁聽。不是學格致,是學‘新政思想’。未來的皇後,不能不懂朕在做什麼。”
這是要把皇後,也拉進改革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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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瑾心中震撼,鄭重叩首:“臣……定當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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