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是我們自己的。他教會我們技術,留下製度,點燃燈火——這些是實實在在的。難道因為他的來曆非常,我們就要否定這一切嗎?”
韓文遠深吸一口氣:“夫人說得對。而且這解釋了為什麼‘燭影’如此執著於抹除文正公的一切——他們不是簡單的利益集團,是曆史修正力量。他們要抹去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種可能。”
石磊(翻看實驗報告): “‘文明火種記憶包’……所以文正公那些奇思妙想,是這個?但他改良林氏犁時,會蹲在地頭和老農討論半天;設計鐵甲艦時,會反複計算木料承重——這些細致入微的經驗,絕不隻是‘記憶包’能給的。”
許長青忽然道:“其實……我早有懷疑。在南洋,我見過羅蘭人最先進的戰艦,但某些設計思路,竟和文正公早期的草圖有微妙相似。當時隻覺巧合,現在想來,或許他們接觸過其他……‘受試者’或‘燭影’泄露的知識。”
沉默。
最後,林懷瑾開口: “母親,這秘密,告訴陛下嗎?”
顧蓮舟看向那封信:“你父親說,‘曆史不是寫好的劇本’。告訴陛下吧。他有權利知道,他繼承的是一個怎樣的江山,對抗的是怎樣的敵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決絕:“而且,我需要陛下做一件事——動用皇權,尋找所有關於‘異常天象’、‘奇人異事’的古籍記錄。我們要找到‘燭影’首領,那個‘迷失的受試者’。這是你父親留下的,最後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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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六月十五,大朝會
泰昌帝歸京,雷霆手段已然傳遍天下。河道貪腐集團被連根拔起,慶王府被宗人府圍查,朝野震動。
但慶王的反擊,比預想更快、更狠。
朝堂上,慶王世子朱由崧當庭上疏,不是辯白,而是攻擊:
“陛下!臣父固然有失察之過,但比起此事,臣有更要緊的奏報——已故文正公林凡,其身世存驚天疑點!”
他展開一卷泛黃宗譜:“此乃福建林氏支脈族譜。嘉靖三十五年,林家海難,全家二十三口無一幸存。但據泉州港舊檔,當時有一艘羅蘭商船‘聖瑪麗亞號’恰在附近,救起一昏迷少年,年貌與林凡吻合!而該船船長日誌記載,少年醒來後‘言語古怪,常作驚人之語’!”
朝堂嘩然。
朱由崧繼續:“更有甚者,臣查得林凡早年所獻‘林氏犁’‘明輪船’等物,其設計思路與歐羅巴同期發明高度相似!臣疑心,林凡乃西洋派來亂我朝綱之細作,所謂‘新政’,實為掏空國本,為西夷入侵鋪路!”
誅心之論。
林懷瑾出列,聲音冰冷:“世子是說,我父畢生心血,皆為陰謀?那他為何要鏟除馮保閹黨?為何要重創羅蘭艦隊?為何臨終前還念叨黃河堤防?”
“這正是其高明之處!”朱由崧咄咄逼人,“以小忠掩大奸,以技術惑人心!陛下,臣請徹查林凡所有遺物,尤其是那所謂的‘預言附錄’——若他真能預知天災,豈非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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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陽謀。慶王府知道皇帝不可能公開林凡的“穿越者”秘密,更不可能允許外人搜查遺物。但隻要懷疑的種子種下,就足夠了。
泰昌帝(緩緩起身): “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皇極殿瞬間寂靜。
“慶王世子,朕來問你。”皇帝一步步走下禦階,“林凡公在時,你父王每年從海上走私獲利不下百萬兩,可曾繳過一文稅銀?林凡公推行新政,你父王聯合江南絲商抵製,致使蘇州織工暴動,可曾想過國本?”
朱由崧臉色發白。
“你說林凡公是西夷細作。”泰昌帝已走到他麵前,目光如刀,“那朕告訴你——三日前,佛朗機特使秘密呈交國書,願以‘蒸汽機全套圖紙’,換取大晟寬恕其香料島暴行。條件是:朕必須公開宣稱‘林凡之學乃竊自西洋’,並銷毀格物院所有研究成果。”
他冷笑:“你看,西夷怕林凡公怕到什麼程度?人死了,還要詆毀他的名聲,斷絕他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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