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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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泰昌三年四月一日,愚人節
一份沒有署名的拜帖,被直接送到了泰昌帝的禦案上。
帖子上隻有一句話:
“陛下,想見見真正的林凡嗎?他的一部分,還活著。明日午時,西山碧雲寺,靜候大駕。請獨身前來,否則您將永遠失去見到他的機會。”
隨拜帖附上的,是一縷頭發——灰白相間,正是林凡病重後期的發色。以及半片玉佩,與顧蓮舟珍藏的那枚“青蓮舊帕”上的玉佩,恰好能拚合。
泰昌帝手握玉佩,指節發白。
他知道這極可能是陷阱。但“林凡還活著”這個可能性,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林凡是他亦師亦父的存在,是他改革信念的基石。如果林凡真的以某種形式“活著”……
他召來顧蓮舟。
女子看到玉佩和頭發時,渾身顫抖,但很快冷靜下來:“陛下,這是假的。先夫入殮時,我親自為他整理遺容,這縷頭發顏色對,但質地不對——先夫病後發質乾枯易斷,這縷卻柔韌。”
她拿起半片玉佩:“玉佩也是仿的。真的那半片,紋路裡有一個極小的‘舟’字,是先夫當年親手刻的。這半片沒有。”
泰昌帝鬆了口氣,但隨即皺眉:“對方為何要偽造如此容易被拆穿的證據?”
“因為他知道我們一定會查。”顧蓮舟目光銳利,“他在測試——測試我們對先夫的了解程度,測試我們會不會被情感衝昏頭腦。更重要的是……他在向我們宣告:他掌握著我們最深的軟肋。”
皇帝沉默良久:“朕該去嗎?”
“該去。”顧蓮舟出乎意料地說,“但不是獨身。陛下可明麵獨身,但讓韓文遠的人提前布控,石磊帶技術裝備遠程支援。對方既然敢約見,必定有所圖謀。我們要知道,他圖什麼。”
次日午時,西山碧雲寺。
泰昌帝一身便服,獨自走進古寺。寺院空無一人,隻有大雄寶殿內,背對著門口站著一個青衫文士。
聽到腳步聲,文士轉身。
那是一張陌生而清臒的臉,約莫三十餘歲,氣質儒雅,但眼神深處有種非人的淡漠。
“陛下果然來了。”他微笑,“草民楊和澤,拜見陛下。”
泰昌帝瞳孔一縮。 楊和澤——這是楊廷和早夭長孫的名字,按族譜記載,應於嘉靖四十年病逝,時年八歲。
“你不是楊和澤。”
“我是。”文士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個淡淡的螺旋光印,“我也是‘燭影’的首領。當然,陛下和您的臣子們,更習慣叫我——迷失的種子。”
他走到香案前,點燃三炷香,動作從容:“編號077,投放時間嘉靖三十年,比林凡早五年。我的任務是‘觀察記錄此時空文明演化軌跡’。但後來我發現了真相——我們這些‘種子’,不過是高等文明實驗場裡的小白鼠。他們投下知識,觀察反應,就像孩童用開水澆螞蟻窩。”
香煙嫋嫋上升。
“所以我叛變了。” 楊和澤聲音平靜,“我選擇幫助這個時空的‘天道’——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曆史修正力。清除所有異常變量,讓文明回歸它應有的、純淨的軌跡。”
泰昌帝冷笑:“純淨?你指的是閉關鎖國、百年屈辱、億萬黎民受苦的軌跡?”
“那是必要的代價。”楊和澤眼中毫無波瀾,“一個文明在成長中經曆挫折,總好過被外來知識催熟、最終因根基不穩而徹底崩潰。林凡帶來的技術,就像給嬰孩喂烈酒——短暫興奮,長久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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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手,虛空一劃。空氣中竟浮現出一幅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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