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韓文遠目眥欲裂。
“哥。”韓素心微笑,“林凡公當年選擇赴死時,有人問他怕不怕。他說:‘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她轉向泰昌帝:“陛下,請下令。”
泰昌帝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閃過林凡臨終前的臉,閃過這三年的艱辛,閃過那些點亮煤油燈的百姓的笑容。
最後,他睜開眼:“朕……準。”
“但朕與你同去。”
“陛下!”這次連韓素心都驚了。
“既然是林凡公的遺產,既然是朕的江山,那最後的責任,不該由你一個小姑娘獨自承擔。”泰昌帝長劍歸鞘,“石磊,送我們去穩定器。”
“不可啊陛下!”群臣跪倒一片。
泰昌帝卻笑了:“諸卿,記得林凡公常說的那句話嗎?‘帝王守國門,天子死社稷’。今日,朕便踐行之。”
他看向韓文遠、林懷瑾、許長青:“若朕與素心不回……懷瑾繼朕遺誌,文遠輔政,長青守海疆,石磊掌格物。繼續推行新政,繼續……點亮燈火。”
“現在——”他伸手扶起韓素心,“走吧。去給那個瘋子看看,什麼才叫……文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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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巳時初刻(09:00)
地點: 午門外高台,穩定器核心
泰昌帝與韓素心登上高台時,楊和澤正坐在控製台前,仿佛在等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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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是虎視眈眈的羅蘭士兵,但泰昌帝視若無睹。
“來送死嗎?”楊和澤聲音沙啞。
“來給你最後一個選擇。”泰昌帝直視他,“停止過載,交出穩定器控製權。朕可以留你性命,讓你在格物院度過餘生,用你的知識造福這個文明。”
楊和澤笑了,笑聲淒厲:“造福?我試過了!嘉靖三十五年,我醒來時也想‘造福’!我獻上改良農具的圖紙,結果被當作妖人,差點被燒死!後來我明白了——這個文明還沒準備好!強行喂給它先進知識,隻會催生畸形的怪物!”
“那是你的方法錯了。”韓素心忽然開口,“你隻給了技術,沒給理解技術的心。林凡公給的,從來不隻是圖紙——他給的是學堂,是工匠培訓,是‘為什麼這樣做’的解釋。他把技術翻譯成了‘日子’。”
她走向穩定器核心,手按在那冰冷的金屬表麵:
“你以為你在拯救文明,其實你隻是在滿足自己‘造物主’的虛榮。真正的拯救,是相信這個文明的人,給他們工具,然後……放手讓他們自己走。”
楊和澤怔住。
穩定器的警報聲驟然加劇:離爆炸隻剩最後三分鐘。
“沒時間了。”韓素心轉身看向泰昌帝,“陛下,請退到安全距離。”
“朕說了,與你同在。”泰昌帝拔劍,擋在她與羅蘭士兵之間。
韓素心不再勸說。她將雙手完全貼在穩定器表麵,意識沉入其中。
淨化場的能量開始逆向灌注。
穩定器赤紅的光芒被淡金光暈包裹,能量流向開始改變——從向外擴散,轉為向上,指向天空中的錨點星。
“你在做什麼?!”楊和澤試圖阻止,但被泰昌帝一劍逼退。
“做你永遠不懂的事。”皇帝的聲音斬釘截鐵,“犧牲自己,照亮後人。”
高台開始崩解。過載的能量太龐大,連穩定器本身都承受不住。
韓素心七竅流血,但雙手死死按在金屬上。她的意識正引導著這股毀天滅地的能量,穿過淨化場構建的“導管”,射向遙遠的星辰。
天空中的錨點星,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甚至壓過了太陽。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眼。隻有泰昌帝死死睜著眼,看著韓素心漸漸透明的身影。
“孩子……”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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