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問:“師傅,這樣做對嗎?”
畫像不會回答。
但畫像裡的眼神,永遠溫和、堅定,仿佛在說:
“常洛,你已經不需要師傅了。”
“你已經是……照亮別人的燈了。”
永明十五年,他批準了林懷瑾的辭呈。
首輔換成了更年輕的韓明理(韓文遠之子)。朝中有人擔心:“韓明理才三十五歲,能擔大任嗎?”
永明帝說:“林凡公當年推行新政時,也才三十出頭。年輕不是問題,問題是……有沒有那顆‘讓天下人過得更好’的心。”
他在送別宴上對林懷瑾說:“懷瑾,你像你父親,但又不像。”
“哪裡不像?”
“你父親更理想,你更務實。”永明帝微笑,“但你們都守住了同一條底線——技術為人,不為權;改革為民,不為名。”
林懷瑾深深一揖:“陛下……也守住了。”
“不,朕沒守住。”永明帝望向夜空,“朕犧牲了素心,利用了文遠的忠誠,讓石磊一生背負倫理重擔,讓長青半生漂泊海上……”
“但你們都願意跟朕走。”
“因為你們知道——”林懷瑾接過話,“陛下犧牲的,比誰都多。”
永明二十年,永明帝四十歲。
他在文正公府舉辦了一場簡單的祭奠——林凡逝世三十年,顧蓮舟也於三年前病逝。
墓前,他擺了兩盞燈:一盞煤油燈,一盞新式的電弧燈。
“師傅,夫人,你們看。”
“煤油燈還在亮,但電弧燈更亮了。”
“懷瑜在歐羅巴當了科學院院士,她說西夷現在提到‘林凡’,都是敬畏。”
“你們留下的火……燎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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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梅花簌簌落下。
永明帝獨自站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
回宮的路上,他遇見一群格物院的學生。
孩子們認出他,慌忙要跪。他擺擺手:“不必。你們在做什麼?”
“回陛下,我們在測試新式路燈——光敏自動開關,天亮滅,天黑亮。”
一個膽大的女孩補充:“這樣巡夜的兵叔就不用挨個點燈了,省下的時間可以多休息會兒。”
永明帝笑了:“你多大了?”
“十四。”
“誰教你的?”
“石磊爺爺。他說技術最好的樣子,是讓最辛苦的人……輕鬆一點。”
永明帝眼眶一熱。
他摸摸女孩的頭:“好好學。將來……替朕照亮更多地方。”
永明三十年,永明帝五十歲。
他已是一代雄主,但身體開始垮了。常年操勞,心脈受損,太醫說“需靜養,否則……”
他不在意。
因為繼承人已培養好——太子朱由校,二十五歲,在格物院學習過,在基層鍛煉過,懂技術,知民生,也有帝王的決斷。
臨終前夜,他召太子到床前。
“父皇……”
“聽著。”永明帝聲音虛弱,卻清晰,“朕走後,三件事你必須做。”
“兒臣謹聽。”
“第一,繼續推行新政,但要注意節奏——快不得,慢不得,要剛剛好。”
“第二,善待老臣。林懷瑾、韓文遠、石磊、許長青……他們是大晟的脊梁。他們若走了,厚葬,但更重要的是——繼承他們的精神。”
“第三……”他握住太子的手,“永遠記住林凡公的話——‘技術是工具,人是目的。’ 任何時候,都不能本末倒置。”
太子含淚點頭。
永明帝笑了,笑容很輕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現在……朕該去見師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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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點的燈,學生守了五十年。”
“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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